洛陽宮城的紫宸殿，依舊是往日的莊嚴肅穆，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壓。武則天端坐於龍椅之上，鬢邊的白髮又添了幾縷，眼神也不復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疲憊。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傳朕旨意。”武則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追復雍王李賢太子位，謚曰章懷；追復越王李貞、琅琊王李沖、黃國公李藹官爵，復其宗籍；所有因越王之亂被牽連流放的李姓宗室，一律赦免，準許返回原籍，恢復田產。”
旨意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嘩然。李姓宗室的官員們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而武氏一族的官員們則麵麵相覷，臉上滿是不解和不滿。
退朝之後，武三思快步追上武則天，躬身道：“姑母，您為何要下這道旨意？那些李姓逆賊，當年起兵謀反，罪該萬死。您不僅赦免了他們，還恢復了他們的官爵和宗籍，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武則天停下腳步，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武三思：“養虎為患？事到如今，你以為朕還有別的選擇嗎？”
武三思一愣：“姑母，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還是大周的皇帝，這天下還是您的啊！”
“朕的天下？”武則天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悲涼，“這天下，早就不是朕的了。你見過朕下過一道真正的聖旨嗎？這道平反的旨意，是李顯的意思。朕不過是照本宣科罷了。”
武三思臉色驟變：“什麼？是李顯的意思？姑母，您怎麼能聽他的？他不過是個被您廢過的廢太子！”
“廢太子？”武則天搖了搖頭，“你太小看他了。他絕不是你眼中那個懦弱無能的廢太子。”
她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洛陽城的兵權，已經大半落在了他的手裡。朕要是不順著他的意思來，你以為我們武氏一族，還能有好下場嗎？”
武三思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說道：“可是姑母，我們還有十六衛大軍，還有王孝傑將軍的十萬邊軍。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能……”
“夠了！”武則天厲聲打斷他。
東宮的顯德殿裡，李顯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中的兵書。天三躬身站在下方，低聲道：“殿下，五萬重甲步兵已經全部抵達洛陽，駐紮在邙山腳下的大營裡。所有士兵都配備了最新式的明光鎧和陌刀，戰鬥力極強。”
李顯放下兵書，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好。傳令下去，讓他們加緊訓練，隨時準備接管洛陽城防。”
“是！”天三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匆匆跑了進來，躬身道：“殿下，陛下駕到。”
李顯一愣，隨即笑道：“哦？母皇來了。快請。”
沒過多久，武則天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進來。她沒有穿龍袍，隻是一身普通的便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婦人。
“兒臣參見母皇。”李顯連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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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擺了擺手，道：“免禮吧。朕聽說，你在邙山駐紮了一支新的軍隊？”
李顯點了點頭，坦然道：“是的，母皇。洛陽是神都，必須要有足夠的兵力守衛，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武則天道：“能帶朕去看看嗎？”
李顯笑道：“當然可以。兒臣這就陪母皇去。”
半個時辰後，李顯陪著武則天，來到了邙山腳下的大營。當看到那五萬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步兵時，武則天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士兵個個身材高大，氣勢沉穩，眼神銳利如鷹，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如同一座座鐵塔一般。陽光照在他們的明光鎧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武則天活了七十多歲，見過無數的精銳部隊，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悍的步兵。哪怕是當年李世民麾下的玄甲軍，在步兵戰力上，恐怕也不過如此。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李顯，眼神複雜：“這就是你的底牌？”
李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武則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朕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反抗的餘地了。有這樣一支軍隊在，別說十六衛大軍了，就算是把王孝傑的十萬邊軍調回來，也未必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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