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合馬的出獄日記（第一頁）
“今天，我自由了。
背包很輕，隻有若木、賬本和一點錢。
但心裡很重——裝著五十年的計算、三百七十九個未完成的商業構想、和一個可能太過遙遠的夢想。
他們說步離人該戰鬥，該掠奪，該在星海中留下爪痕。
但我想留下別的：
一張公平的契約。
一件讓人微笑的商品。
一段…讓買賣雙方都變得更好的交易。
歸墟，我來了。
請給我一個小角落，擺我的小攤子。
我會用若木生長出的每一片葉子，
證明‘商業’也可以是…豐饒的一種形式。”
他站在歸墟港口的入境通道，抬頭望著那龐大的人造天體。
單片鏡片上閃過一行隻有他能看到的字：
“目標：成為德爾蘇克認可的商人。預計耗時：未知。第一步：找到賣若木盆栽的最佳位置。開始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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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標準時，距抵達還有37小時。
仙舟商船「羅浮-天舶司·承運號」的三等艙休息區，彌漫著廉價營養劑和長途旅行的疲憊氣味。步離人阿合馬蜷縮在角落的折疊椅上，銀灰色的毛發在昏暗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他的駝背幾乎要與椅背融為一體，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前——那裡貼身藏著那截若木玄根。
“先生，需要飲品嗎？”
一個機械侍者滑到麵前，托盤上是幾種顏色可疑的合成飲料。
阿合馬抬起頭，右眼的單片水晶鏡片閃過微光，快速掃描了飲品的成分和標價。
“不，謝謝。”他的聲音帶著步離人特有的低沉喉音，但刻意放軟了語調，“請問…船上有沒有允許乘客使用的小型種植區？或者…能曬到模擬陽光的公共區域？”
機械侍者的光學鏡頭閃爍了兩下：“根據《羅浮商船乘客守則》第三章第七條，步離人乘客需在指定活動區域行動，不可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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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阿合馬迅速打斷，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用葉子包裹的東西，“這是‘靜心苔蘚’，能吸收空氣中的異味，改善封閉環境空氣質量。免費贈送給船務組，隻希望…能讓我在貨艙角落借用一小塊地方，培育幾株藥用植物。”
他打開葉子包，露出一團翠綠色、散發著清涼薄荷氣息的苔蘚。周圍的幾個乘客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艙內沉悶的空氣確實清新了些。
機械侍者再次閃爍，這次時間更長。終於，它說：“請稍等，我需要請示乘務長。”
阿合馬鬆了口氣，重新蜷縮回座位。他的手指隔著衣料摩挲著若木玄根——這是他在幽囚獄養成的習慣，每當緊張或需要思考時，就會觸碰這塊能帶來安全感的木頭。
鏡片上閃過一行私人筆記：
“仙舟人對步離人仍有戒心，意料之中。但用‘改善環境’作為交換籌碼，成功概率73%。即便失敗，至少展示了商品價值。”
五分鐘後，一個身穿天舶司製服的中年人類女性走來。她打量了阿合馬幾眼，目光在他胸前的釋放證明牌上停留片刻。
“你就是那個…在幽囚獄裡做生意的步離人？”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的，乘務長。”阿合馬站起來，微微彎腰——不是為了恭敬，而是長期駝背已成了自然姿態，“我叫阿合馬，現已刑滿釋放。這是我的釋放證明和商品樣本。”
他打開隨身的小箱子，裡麵整齊擺放著防打鼾枕頭、創傷膏、簡易計算器等物品，每件都貼著標簽和簡要說明。
乘務長拿起一管創傷膏，擰開聞了聞：“這個…效果如何？”
“對淺表切割傷和輕度燒傷，能在三小時內形成保護膜，鎮痛效果持續12小時。”阿合馬語速平穩，“原料是獄中允許獲取的草藥和礦物油，無成癮成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詳細的成分分析和五名仙舟獄警的使用反饋記錄——他們在執勤小傷時試用過，評價良好。”
乘務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很會說話。不像我印象中的步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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