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時分,陳硯秋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手腕內側的鱗形印記隱隱發燙,小蛇燼盤踞在枕邊,鱗片隨著呼吸明暗交替。窗外,朱明仙舟的鍛造爐火徹夜不熄,將雲層染成暗紅色。
半夢半醒間,他仿佛看見無數星光彙聚成流,注入一柄巨大的殘刃。劍尖落下時,迸濺的不是火花而是璀璨的星雲。有個聲音在星雲深處呢喃:三重命途交織之時......
陳掌櫃!起床看日出啦!
雲璃活力十足的叫喊打破了夢境。陳硯秋睜開眼,發現窗外還是漆黑一片,隻有鍛造塔的火焰提供些許光亮。小蛇燼不滿地鑽回他的衣袖,鱗片上的紋路已經完全消失。
這才寅時......停雲打著哈欠開門,手裡還抱著枕頭。
雲璃已經全副武裝,重劍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腰間掛滿各種金屬容器:鍛星台在辰時就會關閉維護,我們必須趕在——咦?她突然湊近陳硯秋,你眼睛怎麼有棱紋?
陳硯秋一愣,轉頭看向銅鏡。果然,在瞳孔最外圍有一圈極細的銀藍色光點,排列得如同昨夜燼身上的瞳孔。
可能是夜光砂......他下意識遮掩。
真漂亮!雲璃卻興奮地拍手,要不要考慮永久紋上去?我們工造司有種星塵刺青——
雲璃小姐,停雲及時打斷,您說的鍛星台?
哦對!少女轉身就往樓下跑,商團準備了星槎,我們得在卯時前趕到!
所謂的鍛星台其實是朱明仙舟最高處的一個圓形平台,由七根刻滿符文的金屬柱環繞。當星槎降落在平台邊緣時,陳硯秋注意到地麵並非金屬,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晶體,下麵隱約有流體湧動。
星髓雲璃驕傲地介紹,當年鍛造星辰時滴落的熔液凝結而成。她指著中央的凹槽,待會日出時,陽光會通過這個聚焦裝置點燃星髓,形成鍛星火——別站太近,上次有個化外民眉毛被燒沒了。
停雲聞言立刻後退三步。陳硯秋卻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手腕上的印記越來越燙。當他站在距離凹槽十步之遙時,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七根金屬柱同時鳴響,聚焦的光束精準擊中凹槽。
整個鍛星台突然震動起來,星髓開始沸騰。陳硯秋感到一股龐大的吸力將他拉向凹槽,就在他要跌入光焰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後領。
年輕人就是不夠沉穩。熟悉的沙啞聲音在耳邊響起。陳硯秋轉頭看見熔爐燒店鋪的獨臂老人,此刻他另一隻手握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槍,槍尖正抵在凹槽邊緣,丫頭,去關掉東側的導流閥!
雲璃如夢初醒,幾個起落躍向東側金屬柱。隨著機械運轉的轟鳴聲,聚焦的光束逐漸減弱。老人收起長槍,獨臂靈活地檢查了一下陳硯秋的狀態:年輕人不夠沉穩,成何體統?,但是體格還不夠強壯,回去多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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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完全升起,鍛星台恢複了平靜。回程的星槎上,陳硯秋望著逐漸遠去的鍛星台。星髓在陽光下呈現出七彩流光,讓他想起昨夜夢中那柄摧毀群星殘刃。手腕上,燼的鱗片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思緒。
離開鍛星台後,三人沿著懸空廊橋前往千味坊——朱明最負盛名的美食集市。廊橋兩側是透明的水晶壁,能俯瞰整個仙舟下層的鍛造區。無數火星從煙囪中噴出,在晨光中如同逆飛的流星雨。
看那邊!雲璃突然指著下方某個工坊。透過蒸騰的熱氣,可見幾名工匠正用特製的鉗子從熔爐中夾出赤紅的金屬塊,放入模具反複捶打。星火鍛造法,我們朱明獨有的技術。用燧皇餘火加熱的金屬會保留特殊活性......
陳硯秋的注意力卻被工坊角落吸引。那裡堆放著許多金屬殘片,其中幾塊的紋理異常眼熟。他正想詢問,燼突然從他袖中竄出,順著廊橋立柱飛速下滑。
小蛇靈巧地穿過工坊天窗,直奔那堆殘片而去。工匠們驚呼著舉起鐵鉗,卻見它叼起一塊暗紅色的金屬片,又順著原路返回。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間。
這小家夥......雲璃目瞪口呆地看著滿載而歸的燼,是餓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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