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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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藏鋒那雙看儘江湖風雨的眸子,此刻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錯愕。
他縱橫禹州數十年,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種語氣,問出這般務實的問題。
「許平安,你也是江湖中人,應該聽說過青龍會。」古藏鋒凝視著許平安問道。
「自然,」
許平安點頭,語氣平淡如水,「禹州八宗,青龍第一。」
禹州,有不計其數的小門派、小幫會,但大宗門總共隻有八個,他們淩駕於所有小門派之上,左右著整個禹州的江湖。
數十年來,江湖風雲變幻,宗門興衰交替,但是青龍會,始終穩坐第一把交椅,不動如山。
「禹州八宗,青龍第一。」
古藏鋒頷首,氣勢重歸沉凝,「那你也應該知道,老夫是這青龍會的大龍首。」
「知道。」
許平安的眼神依舊清澈,再次將話題拉了回來:「所以,前輩想押什麼鏢?」
押鏢……
古藏鋒眼角微微一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引導對方的思路:「許平安,你這些年來,可曾經聽過老夫在江湖走動?」
許平安陷入短暫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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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威震禹州少說也有二十多年,但是最近這幾年,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很少在江湖中露麵,出手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幾乎沒有聽過。」許平安淡淡回應。
「那你難道就不好奇,老夫這些年來,都在做些什麼?」
古藏鋒繼續追問。
「我是很好奇,」許平安坦然道,「以前輩的身份地位,會押什麼鏢?」
「額!」
古藏鋒隻覺得一股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活了近百年,從未覺得與人溝通是這般難事。
「算了,老夫直說好了。」
古藏鋒直接放棄了迂迴路線,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平安。
「我在找一個人,一個年輕人,一個能接我十二劍的年輕人!」
許平安的表情終於有了些微變化。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試探著問:「前輩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剛剛已經找到了這個人,就是我吧。」
「不錯!就是你!」
古藏鋒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欣賞與激動。
對方終於開竅了。
「果然,前輩根本不是來押鏢的。」許平安眼底那抹好不容易燃起的期待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失望。
「押鏢押鏢就知道押鏢!」
古藏鋒老臉漲得通紅,瞪大眼珠望著許平安:「難道天底下除了押鏢,就沒你想關心的事?」
「我不明白。」許平安一臉認真地反問,「鏢師不關心押鏢,關心什麼?」
古藏鋒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許平安劍術如此高超,不想著去江湖上揚名立萬,為何滿腦子都是押鏢。
他索性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如鍾:
「你剛剛接了我十二劍,我要把『大荒燭龍劍』傳給你!再過幾年,這大龍首的位置也是你的!」
成為禹州霸主的傳人,未來青龍會的執掌者!這,是任何一個江湖中人都無法拒絕的滔天誘惑。
然而,許平安隻是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得就像白開水:「沒興趣。」
「沒興趣?!」
古藏鋒身軀頓時一愣。
普天之下,竟然會有人拒絕成為他的傳人?對大龍首的位置沒興趣?他沒聽錯吧!
「古前輩,你要是沒事情,我走了。明天要押鏢去梵州,得早睡。」許平安轉身欲走。
「許平安!」
古藏鋒不敢置信地喝道,「成為我的傳人,未來的大龍首,在這禹州呼風喚雨!你還押什麼鏢?」
這話音剛一落下。
許平安的腳步頓時一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像是改變注意,終於緩緩轉過身。
古藏鋒眼中喜色剛起,以為這小子終於開竅,可許平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差點忘了一件事情……」
卻見許平安一雙眼眸,忽然如同兩柄出鞘神劍,語氣同樣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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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