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父母呢?」
海姓老者見少年沒有反應,於是繼續問道:
「小夥子,要是你沒地方可去了,我家裡還有空床位,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回去吧。」
少年依舊沒有回話,連頭都沒有抬,海姓老者微微皺眉,目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唉!」
海姓老者輕嘆一口氣,見眼前少年像一個木頭似的悶頭不語、毫無回應,心底那份好意頓時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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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心生惻隱想拉一把,可對方這般沉默孤僻,反倒讓他沒了耐心,也不願再多管閒事了。
就當海姓老者轉身準備離去之時,一道沙啞乾澀、帶著幾分虛弱顫抖的少年聲,忽然悶悶地從角落裡傳了出來。
「你說,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呢?」
「嗯?」
海姓老者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立刻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角落的少年,滿臉意外,沒想到一個落魄少年會問出這種話來。
聽到少年問題,海姓老者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摸著那長滿白鬍子的下巴思索起來。
良久,海姓老者緩緩開口,帶著海風磨礪出的滄桑,慢悠悠說道:
「我今年已有六十又五了,可你問的這個問題,我也給不出什麼標準答案,隻能說說我自己的看法,你還要聽嗎?」
少年沒有回話,也沒有抬頭,隻是重重地點了點他那雜亂的頭顱,海姓老者見狀,緩緩將自己的想法給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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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該怎麼說呢?」
「嗯!」
「世間萬物,往往都是具有兩麵性的,就像有光的地方,就有影;有善便有惡;有暖亦有寒。」
「人性也同樣如此,它是個很複雜的東西,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全看身處何種境遇,遇過什麼樣的人和事......」
「所以,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呢?」
楊玄鋒不想再聽這老者講大道理了,不等他把話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
「哈哈!抱歉!抱歉!扯遠了!」
「你這問題也是好笑,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子,哪懂什麼善惡之分。」
「無非就是,剛出生的孩童天性活潑,隨心而為,時常調皮搗亂,不肯順著大人的心意行事。」
「世人便憑著這點頑劣,隨意給孩子扣上一個『惡』的名頭。」
「若是孩童乖巧聽話、安分守己,又被輕易歸為善良,說到底不過是世人憑著自己的私心,隨意定義善惡罷了。」
「善惡,不過是世人強加給旁人的標籤罷了,全看個人怎麼去看待了。」
「受教了!」
少年緩緩站起身來,身形一動,渾身筋骨哢哢作響。他對著海姓老者微微躬身,抬手抱拳,鄭重行了一禮。
「晚輩,還有個疑問,還請您老不吝賜教!」
海姓老者說著,臉上掛上一絲尷尬的笑容,連連擺手道:
「不敢當!不敢當!我可不是什麼滿腹經綸的讀書人,不過是個常年出海的打魚老翁。」
「高深的大道理我講不來,這些也隻是我活了大半輩子的一點粗淺閱歷和心裡話罷了。」
「嗬!」
少年咧嘴一笑,笑聲帶著幾分不屑,道:
「不,你的見解遠比那些滿口聖賢道理、隻會紙上談兵的文人,要通透真切得多。」
「哈哈,是這樣麼!」
海姓老者摸著後腦勺,樂嗬嗬一笑,笑容擠進他眉角的皺紋裡。
「當然!」
聽到楊玄鋒肯定的回答後,海姓老者的笑容更甚,可接下來楊玄鋒的問題,又讓他犯了難。
「既然人性沒有善惡之分,那力量是否又有正邪之分呢?」
楊玄鋒語氣急促,雙手不知道何時已經搭在老者的肩膀處了,一絲陰冷的氣息不由自主地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海姓老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一雙渾濁的老眼緊盯著楊玄鋒那張透著詭異的臉,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徹骨寒意。
楊玄鋒見老者遲遲不回話,手掌使用的勁不由自主地更重了一分。
「所以,力量有沒有正邪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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