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時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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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秦楠煙出嫁之前,世蘭就知道二老的結局。
更確切來說,是她來到這裡後,第一回親身感受到二老對秦楠煙那份真實又毫不掩飾的偏愛起,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因此這些年來,她從未真正將自己當作小秦氏,他們膝下,意外又多餘的嫡次女,也從未對二老生出過真正的孺慕之情。
可當親眼看到二人遺體時,她仍是清楚感到心口一疼。
仿佛被人生生剮掉一塊血肉那般。
“早知今日,他們就守著秦楠煙一個人過多好,何必再要你我。”
秦正陽雙眼猩紅地看著二老,打從秦父和秦楠煙同歸於儘的消息傳來的那一刻起,他便和世蘭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如今強撐著儘完兒子與世子的本分,將二老屍骨斂好,放入上好的棺木之中,又置好靈堂,給交好的人家與親戚送去消息。穿戴好孝服麻衣,跪在堂上,秦正陽才忍不住咬牙出聲。
王若弗剛剛有孕,月份尚淺,反正秦家最近三代都是一脈單傳,五代以內的正經長輩都沒了,剩下旁枝血脈又遠,管不到秦家頭上來,世蘭和秦正陽便作主讓她借病休養,不必來堂前跟跪,免得傷到腹中胎兒。
因此聽到秦正陽這一句話的,隻有在旁同跪著的世蘭。
世蘭重複著燒紙的動作,透過煙霧火光,也跟著望向靈台上,並肩躺著的二老。
秦楠煙作為‘已故之人’,自是不能一同出現在此,世蘭早已命人將其放入一口普通棺材裡,提前葬入秦家祖墳。
就在秦家二老旁邊。
也算全了,他們一家人生死都要在一處的情誼。
想到此處,世蘭冷淡地開口:“要你,自是為了傳宗接代,秦家血脈不致斷絕,他們到了泉下,對著列祖列宗也算有了交代。”
她頓了頓,又說:“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這話一出口,心中壓著的大石似是消散了半塊兒,世蘭想,這應當是屬於小秦氏的執念,而非她自己的。
原著中的小秦氏可沒有她的先知先覺,能提前為自己謀劃、盤算,也不曾及時拉攏秦二哥,以至於從頭到尾都被大秦氏牽連影響,縱使心有不甘,也隻能跳入大秦氏留下的坑中,在寧遠侯府的泥濘裡掙紮、蹉跎一生。
她曾在神秘空間中評價小秦氏,為何不將後來那份狠絕用在前頭,說不準還能救上自己一救。
小秦氏卻說:“人心哪裡是一下子就能狠到底的。”
當時世蘭嗤之以鼻,如今以身代之,感同身受,倒是明白了。
都是親生的,眼睜睜看著父母為大姐姐殫精竭慮,傾其所有,就算心中不平,又豈能不抱有一絲期望?
但凡二老能將對大秦氏的偏愛,一樣地給她三分,就算不能再嫁高門,一戶殷實厚道人家的正頭大娘子,也是足夠的吧?
一直到親眼目睹二老閉上眼睛之前,小秦氏都是那樣想的。
一次次心懷期望,不將至親之人想到最壞處的結果,就是她被至親之人,一步一步,給逼到了最壞處。
當她終於醒悟,一切所求隻該靠自己謀劃,而不是誰人贈予時……
為時已晚。
世蘭輕歎,她本以為自己與小秦氏是截然不同的人,自己性烈如火,愛恨都無比尖銳,愛則欲其獨生,恨則不止欲其死,簡直要將人挫骨揚灰才肯罷休。
小秦氏卻像一潭幽深的寒池,看似平靜,實則表麵結了厚厚一層冰,不見風波,也不見池底。
卻沒想到,倆人實則都算為情所困。
區別隻在於她是對男人。
小秦氏則是對親人。
直到頭破血流,再無轉圜餘地,她們才都徹底清醒。
世蘭沉浸在那莫名的傷感之中,一旁的秦正陽卻回過神來,他半點沒被安慰到,反而生出一種若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紈絝到底,徹底敗了秦家這份家業,也不娶妻生子,讓秦家徹底絕了根子的報複之心。
可這份報複之心在看到若有所思的世蘭時,又消失不見。
人的幸福感有時的確要靠比較才能體現。
至少他這個男丁還是父母有心所求而得,雖說像個有些用處的物件,但也好過妹妹這般,同為女兒,卻和秦楠煙一個天一個地,甚至還因為身子骨比前者康健,被前者明裡暗裡針對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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