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側輕問。
他問的是燈,目光凝住的卻是她。
見他躍躍欲試,世蘭心中一動,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一道刁蠻的聲音響起:
“我就要那盞燈,你去給我拿下來。”
眾人扭頭看去,那是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正對著身邊的華服公子頤指氣使。
她生得花容月貌,嬌豔可人,但說完這話,卻滿臉不屑地看著世蘭等人,輕蔑道:“那樣好的東西,可不能落入俗物手中。”
目光不客氣地掃過眾人,最後卻是落在了世蘭臉上。
世蘭臉色一寒。
她是不爭不妒了,不是死了,沒脾氣了。
這般赤裸裸的挑釁,她要是能生生受了,觀音菩薩都得反過來給她磕一個。
因此當下便對張昀道:“喜歡,你能拿到嗎?”
張昀毫不猶豫:“交給我!”
世蘭又回頭盯著少女道:“得不到就毀了,那樣好的東西,若是落入俗物手中,豈不暴殄天物。”
“你!”少女直接跳腳:“你是哪家的不長眼東西,竟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世蘭的回應是一個白眼,扭過身來,再也不看她。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跟自己的眼睛過不去。
張昀警告似地看了過去,又招手喊來長隨山竹,命其隨侍在世蘭左右,自己才大步前往報名處。
少女見狀,看著眼前木頭似的華服公子,抬腳便踢:“你是死人呐,他都去了,你還不快去?”
華服公子臉上閃過一絲屈辱,卻硬生生忍住了,聽話照做。
少女雙手抱胸,還在瞪著世蘭。
這時陳昭在世蘭耳邊輕道:“那是福寧郡主,她的同胞兄弟正是去歲被接進宮裡的那位。”
世蘭頓時明白了那少女蠻橫的底氣所為何來。
原來是‘太子’趙宗全的胞姐,如無意外,將來板上釘釘的‘長公主’啊。
隨即冷笑一聲,記憶中,那位雖會在來年,官家親生子出生後,便被送出宮廷,但在二十多年後,的確是皇位的最終贏家。
可她並未在原著裡,或是小秦氏的記憶裡,聽說過什麼長公主的名頭。
八成是個短命鬼。
“不管她。”
世蘭對陳昭說道。
這時,鑼鼓聲歇,三聲淨鞭響徹夜空,方才還喧鬨鼎沸的宣德樓前,霎時安靜下來。
“聖人至——”
隨著內侍清越悠長的通傳聲,當今官家在儀仗簇擁下,緩步登上了宣德門城樓。
跟在官家身邊的,除了皇後,還有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
福寧郡主一見到那男孩,腰杆瞬間挺得更直,下巴高高揚起,更是挑釁般地朝世蘭方向瞥了一眼。
世蘭依舊目不斜視,隻隨著眾人行禮參拜。
笑不到最後的人,誰在乎她從前如何狂吠。
“平身。”官家說道,即使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到下方:“今日上元佳節,諸卿不必拘禮,儘興方好。”
眾人隻看到內侍動作示意,便紛紛謝恩起身。
這時,主持燈會的禮官上前,高聲宣布:奪山,開始!
話音未落,早已摩拳擦掌的數十名健兒便如離弦之箭,衝向燈山基座。
張昀與那華服公子幾乎同時動了。
燈山雖美,但為了穩固,結構卻極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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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需要需要攀爬晃動的繩索,踏過僅容半足的雕花燈架,避開旋轉的燈輪,甚至要飛躍丈餘的空隙,才能通往上一層。
起初,眾人還能齊頭並進。
但到了三四丈高處,難度陡增,不少人麵色發白,速度慢了下來,甚至有人失足滑落,引得下方陣陣驚呼。
張昀卻如履平地。
他常年在邊關巡防,這等攀爬、飛躍的難度,於他就如家常便飯,因此始終穩穩處在第一梯隊。
叫人意外的是,受福寧郡主指使來的華服公子竟也絲毫不弱,緊緊咬在張昀身後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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