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高嫁,越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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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將秦衍晚帶去了一間剛盤下來的鋪子。
鋪子在東市偏南的一條街上,門臉不算極大,位置也不算極好,但在此處來往的多是女眷和采買的仆婦。
還未正式掛匾,裡頭卻已收拾得差不多了,櫃台、博古架、裡外隔扇都換過一遍,瞧著明淨又雅致。
進了屋後,琅嬅直接命人將一隻上了鎖的箱子搬了出來。
箱蓋一掀,裡頭靜靜擺著幾樣東西。
秦衍晚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有一隻白玉鎮紙,邊角略有磕碰,卻是實打實的好玉,和母親房裡博古架上的一模一樣。
那對掐絲琺琅的小擺件,則是年前才從她屋裡收走的。
再有一隻紫檀筆筒,筒身上刻著山水人物,刻工細膩,分明是父親書房裡的。
她指尖一下攥緊了,聲音都有些發澀:“這……這是哪來的?”
琅嬅看著她,默默又從懷中,取出一份契書來。
當秦衍晚看見上頭紅章時,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滅了。
……這鋪子,果真是娘親的陪嫁。
“你知道的,我叔叔嬸嬸從商,我自小跟著學打算盤。來了汴京之後,也不想將這些本事落下。”
琅嬅輕輕開口,說到這裡,想起嬸嬸的教誨,心頭又是一陣暖流劃過。
嬸嬸說,女子若沒有私產,又或是不會打理私產,便永遠隻能掌心朝上。
“娘家給多少,便受多少恩,婆家施舍多少,便吃多少氣。別小看行商之道,銀錢拿在自己手裡,就是人最大的底氣。”
若她還是前世那個身在中宮,錦衣玉食的富察琅嬅,未必會將這話聽進心裡。
可在融合了王若弗的記憶之後,她卻知道,這話再實在不過。
王若弗心善,氣短,偏又耳根子軟。她沒有害人之心,又極易輕信至親,因此在王家、在盛府都受氣,總有人想要拿捏她,作踐她。
可她為何還能穩穩當當地做了那麼多年的盛家大娘子?甚至後來被送回老家,也並未吃什麼太大的苦?
就是因為她做到了嬸嬸教會她的這一條。
有錢,便能立足。
有錢,便不至於真叫人逼到絕處。
因此琅嬅到了汴京,花了些時日摸清楚城中的路數後,便動了重新盤鋪子的心思,想拿剩下的銀子重操舊業。
誰知,正撞上了東昌侯府的窘迫。
她見秦衍晚已明白過來,便也不再繞彎子。
“若隻是尋常小物件,尚可說是下人偷拿出來典賣。可這些東西,分明都在店鋪中,跟著店鋪一起,轉到了我的名下。”
“沒有上頭的意思,是做不到的。”
秦衍晚死死咬住了下唇。
琅嬅沒有再往下說得太深,對聰明人,本就無需說太多。
她隻輕輕說了一句:
“父母自然都是盼著兒女前程好的,不會真想叫我們落於人後。可有他們最愛的孩子珠玉在前,對我們的期許再如何好,終究是越不過前頭那一個人的。”
秦衍晚沒有接話。
她腦子很亂。
亂到從這鋪子裡出來,亂到上了自家馬車,亂到回了侯府,仍舊沒有理清。
這一日,她也沒去正院請安。
反正也不重要。
最近大姐姐又受了寒,母親照舊宿在大姐姐院裡,父親也陪著。
至於二哥,則依舊不見蹤影,大約還在外頭與人鬥雞走狗,荒唐作樂。
整個偌大的侯府,焦急的焦急,荒唐的荒唐,竟沒一處真與她相乾。
秦衍晚便獨自去了後花園。
園子收拾得極好,花木扶疏,假山流水樣樣不缺。
隻是越整齊,越顯得空落落的。
她一個人在廊下坐著,從日頭偏西坐到夜色壓下來,腦中翻來覆去,全是琅嬅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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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頭的意思,是做不到的。
父母最愛的孩子珠玉在前,對我們的期許,終究越不過前頭那一個。
她一夜都沒睡好。
可第二日一早,便抱著個包袱,來了王府,直入照水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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