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書報喜,跳棋送敬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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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花穗從外邊興衝衝地跑進來,腳步聲急促又輕快。
到了近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臉上卻壓不住那股子喜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小主,您的家信送進來啦!”
餘鶯兒聞言猛地站起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她從凳子上一躍而起,裙擺帶起一陣風,三兩步就到了花穗麵前,一把接過那封家信。
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是她爹那手拿慣了戲班子行頭、捏不慣筆杆子的字,可就是這歪歪扭扭的字,讓她鼻子猛地一酸。
拆信的時候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心神。
展開信紙,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生怕漏了什麼。
信上說家裡一切都好,戲班子也正常運行著。
最重要的是姨娘懷孕了。
大夫來家裡診過脈,說是男孩的脈象。
餘鶯兒看到這裡,一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晃晃悠悠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那封信貼在心口按了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男孩就好。
倒不是她餘鶯兒重男輕女。
她在現代活過一輩子,什麼男的女的,在她眼裡都一樣是寶貝。
可這是古代,是封建社會,不是她從前待的那個時代。
在這裡,男孩承宗祭祀,頂門立戶,這是刻在所有人骨血裡的規矩,不是她一個人想得開就能改變的。
而且以後家裡的家業也有人繼承了。
雖說餘鶯兒家那點子家業,說出去怕要惹人笑話。
不過是一個昆曲班子,十來號人,幾箱行頭,一處祖傳的老宅子,在京城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可再小的家業,那也是家業,是她爹一輩子的心血。
她爹總是要去世的,這是誰也躲不過的事。
到那時候,家裡若隻剩姨娘一個婦道人家,孤零零的沒個男丁撐著,那點家業怕是守都守不住。
遠親近鄰哪個不能來咬一口?
戲班子裡那些個角兒,又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如今好了,有個弟弟,姨娘就有了依靠,她餘鶯兒在宮裡也算有了娘家的底氣。
雖說一個戲班子出身的弟弟給不了她什麼權勢上的助力,可血脈這東西,有和沒有就是天壤之別。
往後她在宮裡是死是活,娘家總歸還有一盞燈是為她亮著的。
餘鶯兒把信仔細折好,塞回信封裡,妥帖地收進了妝奩最底下那層,和她攢的銀子放在一處。
然後她轉過身來,腦子裡已經把要辦的事理了一遍。
開口吩咐道:“花穗,你把庫房裡之前皇上賞賜的補品挑幾樣好的出來,人參、燕窩、阿膠,各樣都撿一些,托張公公給我帶出去。”
花穗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是”,腳步輕快地往庫房去了。
餘鶯兒站在窗邊,看著外頭庭院裡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心裡盤算著這些事,覺得最近的日子實在是順遂得讓人有些不踏實。
內奸的事也基本水落石出了。
她冷眼看著這些日子,明裡暗裡地試探了好幾回,又借著幾件不打緊的小事設了套,該露馬腳的都露了。
基本可以確定是青禾。
餘鶯兒沒有輕舉妄動,甚至連臉色都沒給青禾擺過一個。
該讓她乾的活照常讓她乾,該接觸的東西照常讓她接觸,麵上客客氣氣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說實話,餘鶯兒一開始最害怕內奸是花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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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穗是她進宮之後第一個主動向她靠攏的宮女,也是她花了最多心思去籠絡的人。
賞錢給得最大方,好臉給得最多,連私底下說幾句體己話都隻跟花穗說。
她是在投資,用真心和銀錢做本錢,賭花穗能成為她在這深宮裡第一個完全可信的心腹。
如果連花穗都不忠心,那就意味著她這筆投資血本無歸,意味著她看人的眼光爛得一塌糊塗,意味著她在這宮裡連一個能放心托付後背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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