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後，文聰做了一件大事——把攤子升級成了鋪麵。
南街有一間小鋪麵，原先是賣布的，掌櫃去年病死了，鋪麵一直空著。
文聰花了十五兩銀子盤下來，又花了十兩銀子裝修。
前後折騰了半個月，總算收拾利索了。
鋪麵不大，前後兩進，前麵是堂食，擺了六張方桌；後麵是廚房，灶台、案板、水缸一應俱全。
門口掛了一塊新招牌，黑漆底金字——「武記食肆」。
招牌是周全找的木料。那塊木頭是他以前綢緞莊的門匾，上好的楠木，紋理細密，風吹日曬了十幾年都不變形。
周全親手刨光、上漆、刻字，忙了整整三天。
「東家，這塊木頭比我以前綢緞莊的門匾還強。「周全把招牌掛上去，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配得上你武記的名頭。」
文聰看了看招牌，也點了點頭。
「不錯。回頭給你加工錢。」
「東家客氣了。」
開業那天，文聰起了一個大早。
天還沒亮，他就到了鋪子裡，把灶台生好火，水缸挑滿水，案板擦得鋥亮。
潘金蓮也來了，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青布衣裳，頭髮挽了個髻，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
「今天人多，你撐得住嗎？」
「你撐得住我就撐得住。」
文聰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沒想到的是，開業這天，來的人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不光是來吃飯的——還有來送禮的。
第一個來的是花子虛。
他大清早就跑來了，手裡提著一卷紅紙，氣喘籲籲的，像是怕來晚了被人搶了先。
「武大郎！武大郎！我叔讓我送東西來了！」
他把手裡的紅紙展開——是一副對聯。
上聯：人間煙火氣
下聯：最撫凡人心
字寫得極好。筆力遒勁，氣韻流暢，一看就是練了幾十年的人寫的。
花子虛把對聯往桌上一拍，逢人就吹：「這字是我叔寫的！我叔在宮裡待了三十年！伺候過兩任皇帝！你們見過這種字嗎？」
旁邊看熱鬨的人圍了一圈，嘖嘖稱奇。
「花老太監的字？當真？」
「當真！不信你們去問武大郎！」
沒人信花子虛。但那副對聯是真的好——這個沒人否認。
第二個來的是武鬆。
他送了一塊匾。
「武記「兩個字，看著挺有勁，應該是找哪個秀才寫的。
「哥，匾還不錯把。「武鬆撓了撓頭，「你的鋪子，得有我一塊匾。」
文聰看著那塊匾，沉默了兩秒。
「掛門口。」
「當真？」
「當真。」
武鬆嘿嘿一笑，搬了個凳子就爬上去掛匾。
第三個來的是知縣夫人派的人。
一個丫鬟，提著一匹紅綢，說是夫人送的賀禮。紅綢掛在門口，喜慶得很。
第四個是孫掌櫃，送了一口大鐵鍋。
「以後供貨量還得加。你這食肆一開，光麵粉和豬肉就得翻倍。」
第五個是馬鏢師。
他剛好從外地回來，風塵僕僕，連衣服都沒換。進門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從背後解下一把樸刀，放在桌上。
「武兄弟，這把刀跟了我十年。送你了。」
文聰拿起那把刀。刀鞘是舊牛皮的，磨得發亮；刀柄上纏著一圈麻繩，麻繩下麵隱約能看到刀柄上的紋路。他抽出刀刃——寒光一閃，刀刃上沒有一絲鏽跡，保養得極好。
「馬大哥，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馬鏢師擺了擺手，「我走南闖北二十年，這把刀救過我的命不下十回。今日送給你——你年輕，用得上。」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以後誰敢來找麻煩，拿這個招呼。」
文聰把刀收好，鄭重地抱了抱拳。
「馬大哥，這份情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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