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的茶葉。
周辰被安置在書院最深處的靜心閣。
十二名大儒輪流為他洗筋伐髓，誦讀聖人經典。
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似的往他體內灌注。
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個飽受磨難的皇子，塑造成一尊完美無瑕的聖人。
冷宮。
偏殿。
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影一單膝跪在陰影裡。
他用最簡練的辭彙，將朝堂上的懿旨、書院外的盛況，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徐平靠在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陶土茶杯，裡麵泡著幾片劣質茶葉。
柳如煙站在一旁，纖細的手指絞著絲帕。
“他們瘋了嗎？”
柳如煙打破了沉默。
“太後和林輔，昨晚還恨不得把周辰碎屍萬段，今天竟然趕著去送禮？”
“還有儒門那幫人，真把那個廢物當成寶貝供起來了？”
她無法理解這種荒誕的轉折。
徐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吹了吹茶水表麵的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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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方的心理防線。
太後怕了，林輔怕了。
他們越怕，就越要用金錢和姿態去填補內心的恐懼。
他們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儒門：我們對皇子沒有惡意，以前都是誤會。
而儒門，正沉浸在救世主的自我感動中。
“娘娘。”
徐平放下茶杯。
“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恐懼催生出來的善意。”
“他們現在有多巴結周辰，以後反噬的時候就會有多狠。”
徐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荒涼的雜草。
“周辰在外邊吃了多少苦？”
“他被人當狗一樣踩在腳下，尊嚴掃地。”
“現在，他突然成了全天下的焦點。”
“太後給他正名，宰相給他送禮，儒門大儒親自給他洗腳。”
徐平轉過頭，看著柳如煙。
“你猜，一個長期處於極度自卑和壓抑中的廢物，驟然得到這一切，他會怎麼想？”
柳如煙愣住了。
“他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徐平自問自答。
“他不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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