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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字典》,收了兩千多個日常用得最多的漢字,都已經標了拚音和基本解釋。”
王川解釋道:“不用給所有書都標拚音。隻要普通人先學會拚音法,手邊再備一本《字典》,遇到不認識的字,先查《字典》,找到這個字和它的拚音,就能讀出音,明白基本意思。再結合上下文,很多文章的大意就能猜出來。時間長了,識字量自然就上去了。”
“兩千多個字……已經夠日常讀寫、看懂一般告示文書,甚至讀些淺顯的典籍了……”
程昱喃喃道,握著《字典》的手微微收緊。
他出身寒門,深知求學有多難。
要是真有一個寒門子弟,僥幸得到拚音法和這本《字典》,就算沒有名師,沒有家學,靠著堅韌毅力,也許真能叩開知識的大門!
這簡直就是給無數被擋在學問之外的貧寒子弟,鋪了一條隱約可見的上升之路。
而這,正是對世家知識壟斷最直接、最根本的衝擊!
糜竺此刻也完全明白了,他倒吸一口涼氣:“主公……您這是……要直接挖了天下世家的文脈根基啊!”
他雖是商人,但也明白知識壟斷才是世家超然地位最核心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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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優勢也許要幾十年才能見效,但這拚音加《字典》加雕版印刷的組合拳一旦打出來,可能幾年之內,就會有無數不再被世家完全壟斷學識的讀書人冒出來!
王川坦然承認:
“不錯。我借鑒這個辦法,正是要給我華夏萬千有向學之心卻沒有門路的寒門士子,開一扇窗,鋪一條路。
“世家的學問,源於積累,本身並無過錯。但他們把學問束之高閣,當成私產,不是自己家族的人不傳,以此固化階層,堵住賢才進身之路,這是天下的大毛病!我要打破的,正是這種獨占和壟斷!”
王川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我打算先在徐州和揚州推行這套拚音教學。
“每天在城裡熱鬨的地方教一個字母和它的發音,普通老百姓就算不識字,一個月下來也能學會所有字母。
“再教他們簡單的拚讀方法,把這本加注了拚音的《字典》,用雕版大量印刷,價格定得極低,爭取稍微有點積蓄的人家都能買得起。”
糜竺腦子快,馬上想到了推廣的辦法,接話說:
“主公,可以在各郡縣的粥棚旁邊設一個拚音認讀攤。
“誰能當場認出並寫出指定的拚音,每天多給一個雞蛋或者半升糙米。重賞之下肯定有人願意學,何況隻是學些簡單的符號?這樣既能勾起百姓的興趣,也能快速篩選出其中比較有天賦、肯下功夫的人。”
王川點頭:“子仲這個建議很好。每個縣每天的獎勵名額暫定一百人,既能形成激勵,又不至於負擔太重。具體細則你跟伯言商量著定。”
不過,郭嘉周瑜等人深謀遠慮,在最初的震撼過後,立刻意識到了這麼做會引發的後果。
郭嘉神色凝重地說:“主公,這個策略雖然好,但推行的時候肯定會遭到世家激烈反對。
“《字典》一旦流傳開來,稍微有點見識的世家子弟馬上就能明白其中的厲害。
“徐州、揚州的基層官吏,大部分都是本地世家子弟或者跟他們關係很深的人。要是他們暗中串通,集體抵製,或者陽奉陰違,甚至煽動叛亂,那新政就根本推不下去,地方上也會出大亂子。”
顧雍也麵露憂色,他作為江東世家的代表,感觸更深:
“奉孝先生說的,正是我擔心的。拚音和《字典》普及之後,寒門崛起的勢頭將不可阻擋。
“長則十年,短則五載,世家在學問上的絕對優勢就會蕩然無存,到那時,就算主公不刻意打壓,他們的衰落也是必然的。
“很多傳承了幾百年的家族,恐怕會因此消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複雜。
王川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緩緩道:“我知道這事很難。所以,在推行拚音、廣印書籍的同時,我還要改革選拔人才的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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