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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私事，蔡邕的目光自然落到了案頭的兩本書冊上，手指輕輕拂過《拚音》冊子的封麵，問道：
“這兩樣東西，你跟奉孝、公瑾他們已經深談過了，想必已經有了推行的方案。這拚音之法，構思精巧，化繁為簡，對啟蒙識字確實有奇效。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它麵世？”
王川早有準備，答道：“回老師，拚音之法相對單純，衝擊較小，容易推行。
“我計劃下個月初，先在郯城和各郡的治所，在熱鬨的街市設立拚音認讀點，每天教三五個字母，輔以米糧獎勵，讓普通百姓也能輕鬆學會。
“這東西普及了，可以為後麵更深遠的教化打下基礎。”
蔡邕點頭，又指向那本更厚的《字典》：“那這東西呢？這本書一旦流傳，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放出去？”
王川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微微搖頭：“老師明鑒。《字典》影響太大，我跟奉孝、仲德、公瑾他們仔細商量後，認為現在絕不是將它大規模流通的時機。”
“哦？仔細說說。”
蔡邕身體微微前傾，顯露出關切。
“問題關鍵在哪兒呢？我徐州、揚州剛平定不久，各郡縣的中層官吏，十之七八還是本地世家子弟或者他們的姻親故舊擔任。
“他們或許懾於兵威，或許貪圖新政帶來的安定和些許利益，暫時服從政令。
“然而《字典》所代表的，是徹底打破他們家族知識壟斷、動搖他們長遠根基的致命威脅。”
王川語速平緩，但字字清晰：“一旦這本書廉價廣布，他們馬上就能看明白其中的利害。
“到時候，恐怕不隻是陽奉陰違那麼簡單，極有可能暗中串通、集體抵製，甚至煽動叛亂，搞得政令連郯城都出不去，地方上又亂起來。
“咱們根基還沒穩，水軍沒建起來，北邊袁紹又虎視眈眈，實在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引發內部的劇烈震蕩。”
蔡邕沉吟片刻，緩緩道：
“說得有理。治大國如烹小鮮，急火猛攻，反而會適得其反。那你跟奉孝他們，商量出什麼穩妥的辦法了？”
“奉孝提議，仿效古時候的稷下學宮，但宗旨不同。”
王川說道：“咱們可以先在徐州和揚州各挑幾個重要郡城，辦起孔子學院。
“書院不管出身，廣招寒門子弟和聰明的平民孩子進來讀書。教材嘛，自然拿拚音當啟蒙鑰匙，再一步步教他們經史子集的精選篇目、算學、律法、農工常識這些實用的東西。
“而《字典》，可以作為書院內部的高級教材，限量供應給優秀的學生，暫時不往外流傳。”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這樣做有三個好處。第一，把知識擴散的範圍控製住，不至於立刻刺激到世家敏感的神經。
“第二，能為新政培養真正屬於自己的、接受新式教育的人才。等這些學生學上三五年，就能慢慢替換掉那些頑固或者靠不住的舊官吏，從根子上把兩州的基層掌控住。
“第三，書院本身也可以成為招攬、觀察、分化各地有識之士的窗口，特別是對那些家境貧寒但天資不錯的年輕人，有巨大的吸引力。”
蔡邕聽完，眼中露出讚許，捋著胡子笑了：“奉孝這個主意，老成謀國，以緩製急，以培育代替強奪。
“不錯，非常穩妥，這辦法既能積蓄力量，又能避免眼下跟世家全麵衝突。等你羽翼豐滿，書院人才輩出，到時候再公布《字典》，就是水到渠成、大勢所趨的事了，阻力會小得多。”
他看向王川，目光深邃：“辦書院、教化一方，是千秋功業，也需要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人來坐鎮，才能服眾，吸引真正的人才，你要是信得過老夫，這事我可以替你奔走張羅。”
王川一聽，立刻站起來，鄭重地深深一揖：
“要是老師肯出麵，邀請當世大儒名士來坐鎮書院，還愁書院不興旺、學子不向往嗎？這是學生的福氣，也是徐州、揚州未來萬千學子的福氣！學生感激不儘！”
蔡邕抬手虛扶，臉上露出難得屬於長輩的溫和笑意：“不必多禮。老夫這麼做，一來是為天下文脈存續儘一份力；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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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也是為你和昭姬打算，你推行的事，關係太大，風險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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