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暮落。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重慶城內,永寧鎮總兵嚴自明的營房中。
一燈如豆,燭火跳動,映照著嚴自明陰晴不定的臉。
今日的他心中那股子不安越發強烈,特別是發現平日替他處理文書、出謀劃策的兩個幕友,不約而同失蹤了一整日了。
起初嚴自明還以為是對方家裡出了什麼急事,於是便派親兵去其住處尋人。
卻隻見其屋舍乾淨整潔,人影卻全無,詢問家人,也皆說兩人自昨夜開始便未歸家。
嚴自明聯想到近來城內細作猖獗,糧倉被焚,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是越想越覺得心驚,開始思索著要不要去見梅勒章京白含貞,提醒一番城內可能比想像中更嚴重的危機,
兩個時辰後,更深露重。
程府書房之中。
一身漁民裝扮的劉效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連續苦勸而沙啞,但他仍死死盯著上座的程廷俊。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任憑劉效鬆道理說盡,利害析透,從糧道斷絕說到清廷對其猜忌,從封侯之賞說到民族大義。
然而眼前這位重夔鎮總兵,就像一塊江石般滑不溜手,始終不肯就反正之事鬆口。
窗外濃夜覆蓋,正是子夜與黎明交替前的沉寂時刻。
梆子聲遠遠傳來,劉效鬆察覺此時已是寅時六刻。
這距離與陸安約定的舉事醜時,隻剩下最後兩刻鐘!
劉效鬆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能感到時間正從指縫間流逝,每一息都伴隨著計劃失敗的風險在與之倍增。
然而,坐在上座的程廷俊卻是不慌不忙,麵色如常。
對方眼中依舊猶豫不決,甚至還在劉效鬆又一次的逼問後,露出了想要送客的跡象。
不能再等了!
劉效鬆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站在門邊的一名手下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手下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
書房內,一時隻剩下劉效鬆、程廷俊,以及程廷俊的心腹馬寬。
程廷俊似乎察覺到了劉效鬆不再說話了,也注意到了對方那微妙的情緒變化,他隨即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詢問。
便見劉效鬆那名手下已然返回,隨後便對劉效鬆點了點頭。
劉效鬆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焦急、懇切在頃刻之間褪去,順軍換上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轉向程廷俊,聲音字字如冰錐:「程總兵,可還記得永寧鎮嚴自明身邊那兩位幕友?」
程廷俊一愣,不明所以:「我等共同駐防重慶,他那兩個師爺我自然見過,你問這個作甚?」
劉效鬆忽地哈哈一笑,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他笑聲戛然而止,劉效鬆目光陡然變利:「方才,其中一位性子烈的被我等殺了!另一位嘛,此刻應當正連滾帶爬地趕往嚴總兵府上,也或者是你們梅勒章京處!
對了,他來時,正好瞧見我等進了程總兵您的府邸,程總兵說,他會如何稟報?」
「你!!!」
程廷俊臉色瞬間慘白,如觸電般由椅子上彈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劉效鬆,「你……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你他娘的想死嗎!」
程廷俊身側的馬寬反應極快,「鋥」地一聲腰刀出鞘,雪亮的刀鋒已然架在了劉效鬆的脖頸上,寒氣逼人。
書房外腳步聲急促,程廷俊的親兵湧了進來,他們刀槍並舉,立刻將劉效鬆三人團團圍住。
劉效鬆卻仿佛對頸邊的利刃毫無知覺,自己反而笑得更暢快了。
他哈哈笑道:「二殿下託付之事,若不成,我等自當以死謝罪,便葬於這重慶城中!如今程總兵若願為我等代勞,倒是省了我等自家了斷的麻煩!快哉!快哉!」
馬寬握刀的手緊了緊,扭頭看向程廷俊,隻待大人一聲令下,他便要將這三個膽大包天的「細作」剁成肉泥。
程廷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額上青筋跳動。
他死死瞪著劉效鬆,眼中怒火、驚懼、掙紮瘋狂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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