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衡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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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嘀咕啥？”
寧中則端著熱粥從廚房出來，隨口一問。
“沒事！”
嶽不群搶著接話，生怕蘇塵一張嘴又惹火燒身。
喝完幾碗薄粥，蘇塵起身去了觀海崖練劍。
嶽不群則照例帶弟子站樁習拳——令狐衝的基礎拳法早已熟稔於心。
可老嶽始終不敢讓他代教師弟。
萬一被這憊懶徒弟帶歪了路子，將來哭都沒地兒哭。
華山要複興，不能單靠蘇塵一人撐著，他們夫婦得頂住，下一代也得立得住。
否則被人戳脊梁骨說“青黃不接”，臉往哪兒擱？
他不動聲色掃了梁發一眼——這小子昨夜苦練到三更，又被魔教殺手驚擾，可今晨精神反倒格外飽滿，一招一式紮實穩當，那份沉得住氣的勁兒，讓他暗暗點頭。
再瞥向令狐衝——這小子見師父目光掃來，立刻挺胸收腹，拳腳繃得筆直；待嶽不群剛一轉身，立馬鬆垮下來，衝旁邊師弟擠眉弄眼，肩膀一聳一聳。
“衝兒。”
嶽不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師父？”
令狐衝一愣，剛想開口，卻撞上嶽不群冷峻的眼神，頓時噤聲，乖乖挪到場邊獨自練習。
“練武。”
嶽不群環視眾弟子，聲音低沉卻如鐘：“天賦根骨是本錢，勤勉踏實才是命脈。若練功時敷衍糊弄，騙的不是旁人，是你自己。”
這話，明明白白是敲給令狐衝聽的。
一日修行終了，夜色沉沉。
待同屋師弟鼾聲響起，梁發悄悄摸出房門，直奔蘇塵小院，提劍練刺。
今夜仍是刺劍——四斤重的鐵劍在他手中，一次次疾刺而出，又一次次穩穩收回。
梁發在院中揮汗如雨，
蘇塵在屋內盤膝靜坐，吞吐天地元氣，默默修習混元功。
一個時辰劍勢如雨，再繞山門奔行一個時辰，筋骨俱疲，梁發才拖著身子回房，此時早已過了子時。
天光未明，山門還浸在青灰薄霧裡，梁發已悄然起身，踩著露水繞山道疾奔兩圈，腳底生風，汗珠子順著下頜線甩進草叢。收勢站定，他立刻紮馬步、擰腰、出拳，一招一式砸得空氣嗡嗡作響。
等其餘師弟師妹揉著眼睛爬出屋，早課才剛敲響鐘聲——誦經識字、靜樁凝神、拳風呼嘯，樣樣不落。旁人午後歇息打鬨，他卻獨自留在演武場，一遍遍揮劍劈空，劍尖撕開風聲，影子被斜陽拉得又長又直。
眨眼間，月餘已過，離八月十五尚有段日子。這批新入門的弟子，精氣神早已脫胎換骨：眼亮了，背挺了，手腳也沉穩有力，再不是初上山時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令狐衝仍是一騎絕塵。易筋洗髓過的身子，嶽不群所授拳法在他手中如行雲流水；寧中則更悄悄為他另開小灶，親授基礎內功心法與入門劍訣。
弟子中，唯梁發能與令狐衝拆上十餘招——這小子天生筋骨硬朗，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雙臂筋肉虯結，出拳帶勁，舞劍生風，端的是虎虎生威。
除他二人外，葛青、高天明、李照、沐心也嶄露頭角，身手靈便，悟性不俗。嶽不群見火候到了，便將內功心法與劍譜一並分發下去。
練拳時，大家差距尚不明顯，甚至難分伯仲；可一旦踏入內功與劍術門檻，根骨優劣、悟性高低，立時如墨入清水，清清楚楚。
令狐衝早早就引氣入體，內功進展一日千裡，劍意領悟更是信手拈來。緊隨其後的是高天明、李照與沐心，接連打通關竅，正式踏上內修之路。
偏偏是梁發——此前最拚的那個，遲遲未能引氣入體，體內始終空蕩蕩，不見半縷內力蹤影。眼見師弟師妹一個個追上來，甚至反超，他心頭像壓了塊濕棉絮，悶得喘不過氣。
這夜，他又摸黑進了蘇塵的小院。月光下舞劍，劍路卻歪斜散亂，心神飄忽，連劍尖都顫得不穩。
“怎麼？”
蘇塵斜倚吊床，聲音懶洋洋的：“心浮氣躁，魂兒都飛了。”
“師公……我是不是太蠢了？”
梁發忽然收劍，嗓音乾澀。
“嗯，確實有點笨。”
他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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