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落腳。
出了朔水郡，橫跨三府，繼續北上。
又過了一個多月，
抵達山陰郡。
此地原為楚國與離陽對峙前沿，兩國以山陰江為界——江北屬離陽，江南歸楚國。
如今楚國已亡，這道邊界也就名存實亡。
山陰江素負盛名，水勢奔湧，暗礁密布，漩渦處處，舟楫難行；最闊處竟達九百八十丈，最窄處亦有二三百丈。
郡治駐有離陽數千精兵，三人遂繞開城池，不敢靠近。
實在因通緝告示鋪天蓋地——州府、縣衙、村鎮、關卡，無一遺漏。
蘇塵的懸賞已從十萬兩漲至十五萬兩；
薑尼身為楚國公主，值五萬兩；
軒轅青鋒則被標價兩萬兩。
三人首級合計二十多萬兩白銀，引得離陽官府、江湖豪客、三教九流、散修野士無不眼熱心癢。
連不少原屬楚國的武林中人，也紛紛撒網搜尋他們的行蹤。
蘇塵雖不懼，但總被盯梢尾隨，終究煩擾不堪。
山道旁一株老槐樹下，
搭著個簡陋棚子，幾縷炊煙嫋嫋升騰，一對鬢發斑白的老夫妻正手腳不停招呼過往行人。
空地上擺著四張舊木桌，早已坐滿客人。老嫗端茶遞碗、抹桌添水，忙得團團轉；
老叟則蹲在灶前添柴吹火、下麵煮湯，額上沁著細汗。
這條路雖崎嶇難行，也不通官驛，卻勝在捷近——自山陰郡出發，半日即可抵山陰江渡口，乘船過江，比繞官道足足省下一整天半。
故而輕裝趕路者多擇此途。
老兩口是鄰村農戶，在此支攤賣茶煮麵已有十餘年。
賺頭不算厚，勉強養活一家老小，頓頓能吃飽飯。
隔三岔五有人路過，手頭寬裕的便坐下歇息吃碗麵；囊中羞澀的，隻能餓著肚子直奔渡口。
正午剛過，日頭西斜，涼風漸起，棚子裡客人陸續散去。
老叟這才喘口氣，摸出煙袋，坐在矮凳上吧嗒吧嗒抽起來。
“老婆子，別忙活了，歇會兒。”
他朝灶台那邊招招手。
“昨兒縣裡差役送來的通緝榜文擱哪兒了？拿來我瞅瞅。”
“壓在箱底呢。”
老嫗翻騰半天才掏出來，老叟接過去眯眼細看。
“作孽喲，離陽人真下得去手！”
他壓低嗓門啐了一口：“連十來歲的女娃都不放過。”
“噓——小聲點！”
老嫗慌忙伸手捂住他嘴，左右掃視，見四下無人，才鬆開手。
“老頭子，這話往後可萬萬說不得。”
“唉……”
老叟長歎一聲，低頭悶頭抽煙。
薑氏在楚國素有德望，縱使國破家亡，民間仍有不少人記著這份恩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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