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再看他這狀態,與初見時她的狀態很相似。
「難不成是……下在剛才的藥裡了?」薑玉嬈驚愕道,「這府裡,誰能下這種藥,目的又是為何?」
蕭君凜顯然沒有工夫在此刻去研究動機,「我去沐浴。」
他欲起身,她卻先一步下榻,「等等。」
這種藥,她經歷過,說是萬蟲蝕骨也不為過,哪裡是沐浴就能好的?
他救過她一次,她也救他一次,應該不算沒底線沒原則吧?
薑玉嬈匆匆走到存放小木盒的櫃子前,從中取出兩隻魚鰾袋,朝他扔去,在他詫異的視線中,輕飄飄地落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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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簡意賅,「戴上。」
「你……」蕭君凜看著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薑玉嬈摸摸鼻子,別過臉,「別裝。」
明明最想做這事的就是他了,結果現在還同她裝起清冷禁慾了,難不成還要她三推三讓?
忽地,床榻上的人發出極輕的一聲低笑,帶著沙啞的顆粒感,又連帶著輕咳了一聲。
在她聽來,倒像是已經患上了大夫說的腎虛之症。
還未來得及唏噓,她就被蕭君凜抱到了榻上,兩個湯婆子被踢到床角,好端端地擺著。
「嬈嬈,」他俯首在她耳邊,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冷不冷。」
這是薑玉嬈第二次聽到「嬈嬈」這個稱呼。
她一點兒都不冷,快要熱死了。
大抵是因為親近時,她也嘗到了染了藥的藥吧。
——————
崇本院。
喬令鳶也未歇下,與蕭璟二人靠在床頭,猜想著東苑的蕭君凜病情會不會加重。
倘若當晚病情突然嚴重,勢必要連夜請大夫入府。
然而等了又等,也不見下人來稟。
夫婦兩人失望的同時也覺得心安,若是一次藥便能讓他連夜重病,反而會引起懷疑。
少量少量地加,不引起懷疑是最好。
兩人一思忖,決定讓廚房明日繼續。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東苑的主屋裡,薑玉嬈渾身疲軟,簡單清洗後終於是可以歇下了。
反觀蕭君凜,就如同吃了神丹妙藥,神清氣爽地,也不咳嗽了。
奇怪了,難道做夫妻房事當真有助於恢復病情?
這涉及了薑玉嬈多年來的知識盲區。
到了平常他該起床的時辰,兩人才剛躺在榻上,當季溫在門外提醒時,蕭君凜卻義正言辭地遣人去告假,說是病痛難捱,無法上朝。
什麼病痛難捱,薑玉嬈可沒覺得他哪裡病痛,徹夜未眠倒是真的。
她累得很了,入眠很快,夢中竟回到了還在滎陽時,那個薑家老宅。
薑玉嬈的童年與少年時期都並不安逸,小時候她會幻想爹爹來接自己入京,也會幻想田螺姑娘來拯救自己。
今夜的夢裡,竟就出現了這樣一位田螺姑娘——
不對,是田螺少年。
他應是個讀書人,穿著文氣,舉手投足都賞心悅目,他明明話不多,卻會在鄰裡惡語時,幫她教訓鄰裡,會在歹人欺辱時,出手製裁,更會在她不開心時,帶她出遊哄她開心。
反正他好像無所不能,完全就是她心目中最佳夫婿的模樣!
可惜,夢裡總是蒙著一層霧,哪怕是假的,也不給她看看他的臉。
薑玉嬈原是當個美夢做的,豈料夢醒時瞧見了田螺少年衣裳下擺的鴛鴦佩。
和她送給蕭璟的一般無二!
這田螺少年竟是蕭璟的化身,將她的美夢擾亂,嚇得她兩眼一睜就醒了。
「蕭璟!」
醒來時,還喊了出來,心跳也是異常的快。
落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帳,她才放下心來,夢終究是假的。
剛舒了口氣,便覺房中氣氛不對。
薑玉嬈緩緩扭動在枕頭上的腦袋,對上身側男人陰鬱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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