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跟著薑玉嬈出去的那幾個護衛也在此刻派出了代表,說了蕭璟攔路的事。
書房中,薑玉嬈聽見了外麵的聲音,她沒有半點心虛,看著手上的信封,也根本沒想掩飾她發現暗格這件事。
她隻想知道答案。
護衛陳述後,她沒有聽見蕭君凜的回聲,但外麵的腳步聲隻剩了一道,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重又急,與蕭君凜平日裡沉穩從容的步伐截然不同。
當門板大開響起的清脆一聲,薑玉嬈就站在字畫前,側過臉看去。
門外的昏黃的光縷縷投射進屋內,照在蕭君凜的身上緋紅的官袍上。
他的眉心微微蹙著,紋路比往常更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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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比三四年前,更愛皺眉了,也更穩重了。
她腦海裡頻繁浮現的,並不是昨日的蕭君凜,而是未及弱冠時的他。
那才是她記憶中的愛人。
三四年的時間,他也經歷了很多吧。
她直直地看著蕭君凜,看著他的視線掠過自己的臉上,他眉心繃得更緊,再然後,他又看見了她手中攥著的一遝信……
「你……」蕭君凜極輕地說出了一個字。
他此生從未如此無措過。
他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因為他不確定,她知道了什麼。
可這又無法阻擋他心頭的恐慌與害怕,這慌亂,比之被皇帝責罵還更甚些。
方才在門外聽了護衛之言,蕭君凜隻想快點見到她,確認她沒事。
可在進屋後,看見她小臉上沒有乾透的淚痕,甚至在他出現後,眼眶裡的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四道一起往下流。
可她哭得沒有聲音,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苦楚,可無人能傾訴。
那一瞬間,他腦海裡想的,是要如何弄死蕭璟。
該死的蕭璟,趁著他不在家,欺負嬈嬈。
因為視線被薑玉嬈的眼淚所絆住,他無心去關注其他,等到他看見她手裡所持之物是何,他又感受到這世上有許多比啞巴吃黃蓮還苦的事。
一如當初,明知她失憶愛上別人,他日日夜夜想著念著,卻不得不隱忍等待。
一如現在,他不確定她知道了多少,他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她的眼淚,不是因為蕭璟。
薑玉嬈見他不動,抬手擦了擦眼淚,「這些,都是你寫的?」
蕭君凜垂下眸,袖子下的雙手攥緊,確認她知道了,所以他輕聲「嗯」了一聲。
他抬步,朝她走去。
明明是習武之人,卻每一步走得都不平穩。
直到在她麵前站定,他的嗓音沙啞,帶著不確定,「嬈嬈。」
他用這一聲親暱的稱謂,來試探她究竟有沒有恢復記憶。
倘若沒有恢復記憶,她就會覺得過於親暱。
然而,薑玉嬈早就習慣了他如此稱呼,沒有露出半點訝異,隻淚眼婆娑地抽了抽鼻子,「你騙我!為什麼!」
蕭君凜將她所有的情緒看得清楚。
那雙眸子裡,沒有疏離,沒有憤怒,晶瑩的淚水下翻湧的是委屈,是酸楚,是無助。
她想起來了——他的心中既有一絲可恥的慶幸,慶幸他的嬈嬈記起了他。
他們有著共同的記憶,從此他們就是最親密的夫妻,不會再有啞巴吃黃連式的隔閡。
可是很快,他的心又一點點沉了下去。
因為她記起來了,那些令她痛苦的、他隱瞞了三年的事,就再也無法塵封在過去,還會持續令她痛苦。
蕭君凜垂著的睫毛顫了顫,抬起手想要抱抱她。
這一次,是作為真正的夫妻,是從少年時期便兩情相悅、最後修成正果的夫妻,而不是什麼所謂的同盟者。
薑玉嬈沒有動,手裡還抓著信紙,她沒有催他的回答,因為她害怕,她也怕聽到讓人心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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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不能讓他不說,因為她必須要知道。
蕭君凜展開的雙臂摟住她的腰,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往懷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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