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薑玉嬈反問,「你要一直留在滎陽嗎?」
「逝人已逝,仇便不報了嗎?」
季直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隱忍,沉默良久,轉身往懷璧軒後室的雅間去,「少夫人請移步。」
薑玉嬈跟著他,一步步邁入後室。
青黛與季三思緊跟著,前腳剛打算邁進去,卻被季直攔住。
「阿直?」季三思錯愕不解。
「在外頭候著。」季直淡淡地吐出幾個字,毫不留情地關上門,將幾人隔絕在外。
季三思張了張嘴,想敲門,又忍住了。
這不符合規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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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與阿直,不會是要密謀什麼他們不能聽的吧?那這事要不要告訴公子?
季三思就這麼糾結地守在門外,想偷聽,奈何雅間的隔音好,一點聲兒都透不出來。
雅間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陳設簡單。
薑玉嬈隨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你可願助我復仇?」
季直關好門,隔著圓桌站在她對麵,沒有坐下,語氣嚴謹,「少夫人可知,國舅爺有多難殺。」
「我不知道,我隻知人定勝天,」薑玉嬈看向他,探究道,「你怕了?」
季直冷著臉,垂眸,「我隻有一條命。」
聞言,她心中失望。
原以為他能守在滎陽這麼多年,對率秀的情誼不用多言,是個有血性且癡情的。
不料還是貪生怕死。
薑玉嬈不會強求,直接起身,「既如此,就當我今日隻為了探望故人而來,沒有說這些,倘若你真能忘了仇恨好好活下去,也定是率秀想看到的。」
語罷,她不再看他的反應,轉身便走,抬手正欲接觸到門板時,聽季直沉聲阻止——
「我隻有一條命,這條命若能換國舅爺一條命,自然值得,但願少夫人不讓我白白送命。」
薑玉嬈還沒摸到門板,懸空的手一頓,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她自然不會讓他送命。
他是率秀的心上人,率秀會心疼的吧。
薑玉嬈舒了一口氣,彎起唇瓣,回過頭去,「我會告訴蕭君凜,調你回京做我的護衛。」
說完,她再次抬手,將門拉開。
「哎——」偷聽的季三思差點摔進來,站穩後低頭,「屬下不小心靠著門睡著了。」
薑玉嬈沒有戳破,「回京。」
季三思與青黛麵麵相覷,這就回京了?
薑宅才剛打掃乾淨,還以為得住上一陣子呢。
薑玉嬈帶著人,去了趟率秀與嬤嬤的墳前,帶了些好酒好菜。
此地荒僻,周圍雜草叢生,墳上卻乾乾淨淨,還長出了小花。
墳前,還有人祭拜時留下的水果,是新鮮的。
薑玉嬈看著碑前刻的字,顯然在三年前她離開後,有人來重新雕刻過,增加了死者的夫婿的名字。
她盯著墓碑上的字,眼眸蓄滿霧蒙蒙的淚花,卻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又跪下磕了幾個頭,坐了一會兒,趁著天色未暗出了城。
馬車上,青黛見她情緒低落,也跟著默默無言。
曾幾何時,青黛是有嫉妒過被小姐惦記、放在心頭的滎陽舊人的。
整整三年,書信都不曾斷。
卻不想,原來信紙的另一頭,舊人已亡,是姑爺一直在代筆。
其中曲折,實在令人唏噓。
青黛如今是一點嫉妒都沒有了,隻心疼小姐,「小姐,喝水嗎?」
薑玉嬈搖搖頭,山路顛簸,她的心依然很堅定。
想要搬倒當朝國舅,何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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