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凜哪裡會放手,這本就是自己想要的局麵,於是一副清正嚴明、追求事實的態度道:
「大人,若亡者當真有冤,京兆府怎能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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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府尹最討厭他這副聽不懂人話的模樣,皺眉,「你又要如何?不回去同陛下復命了?」
蕭君凜看向棺材,「蔣仵作,這屍骸需要帶回衙門驗嗎?」
仵作還未答,喬府尹就兩步走到蕭君凜跟前,聲音上挑,意在威懾,
「驗什麼驗?一無人報案,二無明顯線索,三未經過家眷同意,人都死了多年了,你莫名其妙把人挖出來驗?莫監正再怎麼說也是堂堂正五品的監正,若驗出來隻是病故,你可想過要怎麼跟朝廷交代?」
「府尹大人,既是上天指引,不驗明白如何給朝廷給百姓交代?」蕭君凜公事公辦的語氣帶著疏冷,「蔣仵作,回答。」
坑裡的蔣仵作還在等他們「神仙打架」,聞言立馬道:「回大人的話,初驗可在現場,倘若確認異常,再搬回衙門復檢。」
「如何配合你初檢?」蕭君凜言簡意賅。
蔣仵作低頭看了眼骸骨,「大人,棺內積有棺木朽裂滲進來的浮土,薄薄覆在骨上,眼下不可貿然將骸骨取出,得先用軟毛刷輕掃骸骨表麵浮塵,取清水淋澆骨身,把附著的泥垢衝淨。」
蕭君凜看向官差,「聽懂了?」
為首的總捕頭指了兩個捕快,「你們跟我走,去取水與軟毛刷。」
喬府尹見蕭君凜堅持,根本無法阻攔,眾目睽睽之下,要阻攔得過了頭,也顯得心虛異常。
看著捕快去挑水,喬府尹眉心緊皺,「就這麼等著?」
蕭君凜客氣道:「大人若疲乏,可先回府衙,隻是外圍百姓還在,若見大人先行離去——」
「住嘴,」喬府尹沒法對他客氣,「本官就在這瞧著,倒要看看能驗出些什麼。」
喬府尹命人從來時的車馬上搬下一個有靠背的小板凳,掀起下擺坐下。
蕭君凜將竹簡放好,沒有拿板凳,反而是走至喬府尹身側,微微屈腰。
喬府尹不屑去看他,把腦袋偏向一側,正在想對策。
卻聽蕭君凜的語氣解釋道:
「並非下官不尊大人,隻是天雷劈墳本就異常,又牽扯出皇長子,倘若莫監正當真是死於非命,焉知此事與這竹簡無關?」
喬府尹詫異地看他一眼,蹙著的眉頭隆成小山丘。
被他這一提醒,倒真的「悟」了幾分。
即便懷疑竹簡是蕭君凜動的手腳,但喬府尹也知道,屍骨是不可能動手腳的,都埋在那兒三年了。
這具有異常的屍骨被發現,純屬是天打雷劈的意外,蕭君凜設計不出來,也沒有道理去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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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心機深重的京兆少尹,每天想的,不過是在皇帝麵前露臉罷了!跟這個莫監正是六十四竿子都打不著的。
喬府尹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語氣稍緩,「你老實跟我說,這竹簡是不是陛下讓你放的。」
蕭君凜眸中劃過明顯的錯愕,唇線都因為驚愕而抿成一條直線。
這表情一絲不差地落在喬府尹眼中,叫喬府尹疑慮更重——
難道竹簡不是他放的?
真是莫監正下葬時候放的?
蕭君凜見喬府尹已經開始糾結,直起腰杆,膝蓋微屈蹲了下來。
但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正經,彷佛蹲下不是放低姿態,單純是為了機密不讓第三個人聽見,
「大人糊塗,陛下再想念大皇子,也斷不會拿天兆國運開玩笑,且不說皇子還未尋回,即便是尋回了,誰能說得準皇長子的脾氣秉性,陛下身為明君,難道會給自己埋下隱患嗎?」
短短幾句話,徹底說服了喬府尹。
是啊,二皇子今年已經十一歲,天資聰慧,又被帝後教導十一年,是眾望所歸的儲君人選。
皇長子呢,流落在外多年,就算沒死沒殘廢,也大抵是個草包。
想到這裡,喬府尹不禁聯想到自己的女婿蕭璟。
蕭璟流落在外多年,認祖歸宗後還能考中探花,這是極為難得的,不幸中的萬幸。
萬幸的是,天資聰慧,加上一路上有貴人扶持。
可這天底下不是誰都像蕭璟這般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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