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師尊。”
葉天賜雙手抱拳,身姿挺拔,聲音平穩而不疾不徐,在空曠的廣場上徐徐回蕩。
半空中,三道璀璨奪目的長虹破開雲霄,轉瞬之間便已掠出十裡之外,隻在天際留下一抹淡淡的流光,徹底消失在玄玉天宮的上空。
葉天賜緩緩直起身子,臉龐上那抹恭順的笑意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如淵的沉思。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了身旁白衣勝雪的納蘭千寒身上。
“納蘭?你有心事?”
葉天賜微微皺眉,聲音壓得極低,深邃的黑瞳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從方才鳳儀說出“陰陽聖宗”四個字開始,納蘭千寒身上那股平日裡穩定的冰冷氣場,便出現了一絲極為罕見的紊亂。
那種猶如冰山崩塌前夕的異樣,鳳儀和鳳曦看出來了,葉天賜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替納蘭千寒打掩護。
納蘭千寒纖細的身軀微微一頓,那雙清冷如秋水般的美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她迅速移開視線,避開了葉天賜那充滿探究的目光,冷冷吐出兩個字:
“沒有。”
“是嗎?”
葉天賜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因為剛剛納蘭千寒的反應,明顯不正常。
就算是她刻意壓製,可那雙掩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卻分明攥緊了些許,指節都隱隱泛出蒼白之色!
納蘭千寒深吸了一口氣,見躲不過,便淡淡一笑道:
“可能真如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這幾日雙修太多,有些累了吧。”
“葉道友,我先去修煉了。”
話音未落,納蘭千寒根本不給葉天賜繼續追問的機會,直接轉過身去。
“唰——!”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破空之音,她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徑直朝著側殿的清修洞府疾馳而去。
那飄逸的白色裙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生硬的弧線,步伐端的是有幾分急促,甚至透著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葉天賜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納蘭千寒那逐漸消失在側殿轉角處的清冷背影,心中疑惑更深。
“奇怪,她好像有心事。”
“而且這心事,似乎藏得很重很深......”
葉天賜在心中暗自盤算著,眸光連閃。
“和陰陽聖宗有關嗎?”
納蘭千寒乃是北荒天之驕女,按理說與這小羅天界應該毫無瓜葛,可為何偏偏在聽到陰陽聖宗時,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葉天賜心中雖然疑慮重重,但深知納蘭千寒的性格,她若是不想說,就算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撬不開她的嘴。
“罷了,等到了陰陽聖宗,一切自然會水落石出。”
葉天賜收回目光,心中依舊有些不放心。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恭恭敬敬候在不遠處的秦蓮和蘇沐母女,直接開口吩咐道:
“蘇沐,這幾日你可願代我照顧納蘭起居?”
“另外,再幫我注意一下,她可有什麼異常之舉?”
蘇沐聞言,那張清純可人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她連忙上前兩步,盈盈下拜,聲音清脆而歡喜:
“回公子,小女願意!”
能被這位手段通天的峰主大人親自委以重任,對她這種身若浮萍的被俘爐鼎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賜。
“好,有勞。”
葉天賜客氣地點了點頭,麵色平靜。
蘇沐麵露欣喜之色,滿眼都是對葉天賜的感激,她轉頭告別了母親秦蓮,緊接著便快步跟上納蘭千寒離開的方向,朝著側殿小跑而去。
站在一旁的秦蓮也是滿心歡喜,那張成熟溫婉的臉龐上滿是感激。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合歡魔宗內,隻要能有個正當的事情做,能對葉公子展現出價值,她們母女二人的性命便算是保住了。
待秦蓮也識趣地退下之後,空曠的玄玉天宮主殿前,便隻剩下了葉天賜、孫恒以及殷二娘三人。
一陣微風拂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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