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風卷著打轉，像極了這世道的亂。
何雨柱他們每天上班，都得繞著道走。不是怕撞見熟人，是怕撞見那些舉著紅袖章的隊伍——有時是拉著戴高帽的“走資派”，帽子上寫著歪歪扭扭的黑字；有時是一群半大孩子，追著人喊口號，手裡的皮帶抽得“啪啪”響；還有回看見個戴眼鏡的男人，被按在牆根下，逼著彎腰做檢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身後的大字報被風吹得嘩嘩響。
有回何雨柱跟婁小鵝早出門了十分鐘，正好撞上批鬥隊伍從街心過。領頭的人拿著鐵皮喇叭喊，震得他耳朵疼。被鬥的是個老太太，頭發花白，不知道犯了啥錯，被人推搡著，差點摔倒。何雨柱趕緊帶著婁小鵝低下頭，推著自行車貼著牆根快步走，後背的汗濕了一片。
廠裡也不太平。搞串聯的年輕人一波接一波來，今天要“奪權”，明天要“批判”，機器停了大半，工人們都在車間裡坐著，眼神發直，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何雨柱仗著廚藝好，又是食堂主管平時跟廠裡眾人關係搞的也不錯，在廠裡日子混的還算舒服，可每天看著那些亂糟糟的事，心裡頭堵得慌。
四合院的門，這些天關得格外早。太陽還沒下山，各家就開始插門，院裡靜悄悄的，連孩子們的哭鬨聲都少了。許大茂以前愛出去喝點小酒跟朋友們吹吹小牛什麼的，現在下班就往家鑽，跟何雨柱湊在一起，不是抽煙就是歎氣。
“昨兒個我去外麵辦事，看見火車站黑壓壓一片，全是串聯的學生，睡在地上，跟逃難似的。”許大茂往地上彈了彈煙灰，“聽說有的還搶東西，警察都管不了。”
何雨柱沒說話，隻是盯著灶台上的鍋。鍋裡燉著雞跟土豆，要不是因為自己空間裡能弄來糧食，估計現在自己想出去弄點糧食都難，外麵亂哄哄的誰知道買點東西會不會被人堵到路上。
婁小娥抱著肚子，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聽見這話皺了皺眉：“那以後咱更得少出門，讓雨水下班早點回來，別在路上耽擱。”
“嗯。”何雨柱應著，“我跟她說了，實在不行就跟廠裡請幾天假，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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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在一旁，閉著眼睛念經，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這些天她不怎麼笑了，總是對著牆發呆，偶爾歎口氣，說一句“造孽啊”。
雨水下班回來，臉凍得通紅，一進門就趕緊插上門閂：“哥，外麵又抓人了，說是‘走姿派’，嚇得我繞了好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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