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裡的路燈亮得比往常早了些,許是因為現在治安好了不少大家心情好了不少的原因,昏黃的光線下,偶爾能看見三三兩兩散步的人影。以前那些舉著紅袖章喊口號的隊伍少了,連牆上的大字報都沒那麼密集了,空氣裡似乎都少了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公安局的人也鬆快了些。前陣子天天處理串聯鬥毆、批鬥糾紛,忙得腳不沾地,現在街頭清靜了,辦公室裡終於能喝上口熱乎茶,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對待報案人員態度都不自覺的好了不少。
四合院的傍晚也跟著活泛起來。吃過晚飯,何雨柱會牽著婁小娥的手,帶著昭昭在院門口轉兩圈,看孩子們在胡同裡追跑打鬨;閻大爺會背著雙手,慢悠悠地晃到槐樹下,跟相熟的老頭聊幾句釣魚經驗;錢大爺則蹲在石碾子旁,給孩子們講以前走南闖北的故事,引得一群小腦袋湊過來,時不時還會從孩子們嘴裡發出一陣‘哦’的驚呼。
“以前天天窩在家裡,看啥都不順眼。”婁小娥跟何雨柱並排走在一起,看著遠處的星空,“你碰掉個碗,我踩臟塊布,要不是因為本小姐是個淑女,都想好好跟你吵半天架才能舒服點。現在出來走走,心裡敞亮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可不是嘛。前陣子許大茂跟他媳婦,就因為醬油放多了吵了一架,現在倒好,晚飯後還能一起去給孩子打醬油,有說有笑的。”
何雨柱話說到這裡跟著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說到底還是因為在家裡悶著,夫妻兩每天大眼瞪小眼的實在無事可做,你還好每天在家的時候還會跟雨水一起看看書什麼的,可大茂跟梅子兩人文化水平就那點,閒著的時候就想不到看書這事。”
院裡的夫妻們好像都忘了前些天的拌嘴。以前梅子總嫌許大茂抽煙嗆人,現在會默默遞上煙灰缸;閻大媽抱怨閻大爺不管孩子們的婚事,現在也跟閻大爺不再提這事了,她隻會去拜托相熟之人幫忙打聽誰家有好閨女跟自己兒子相配。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晚風裡一吹,好像就沒那麼紮人了。
老太太也願意出來坐坐了。雨水推著小竹椅,讓她在院裡曬月亮,昭昭和小勝利趴在她膝頭,聽她講年輕時候的事。老太太的笑聲慢悠悠的,混著蟲鳴,聽得人心頭發暖。
“還是這樣好啊。”胡大媽跟何雨柱搭話,手裡搖著蒲扇,“以前院裡跟個悶葫蘆似的,誰見了誰都耷拉著臉。現在出來走走,說說話,連吵架的力氣都省了。”
何雨柱點點頭。他知道,這平靜或許隻是暫時的,上山下鄉的事還懸在頭頂,誰也不敢真的放鬆。可至少此刻,能牽著家人的手,踩著月光走兩步,聽著院裡的笑聲,就已經很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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