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低頭吃麵，沒擡頭。
吃完麵，付了錢。他背起畫戟，往回走。
路過糕點鋪，買了一包桂花糕，一包芝麻糖。奶奶牙口不好，愛吃軟的甜的。
又去藥鋪，抓了幾副安神補氣的葯。奶奶這些年操勞，得補補。
大包小包，他拎著往回走。
街上人漸漸多了。午時了，各家炊煙升起。
他走到鎮北侯府那條街。巷子深，人少。
遠遠看見府門口停著兩輛闆車。糧鋪的和雜貨鋪的送貨到了，正在卸貨。
陳福站在門口，獨臂指揮著。
“放這兒。輕點。米袋摞整齊。”
他看到陳子龍回來，快步迎上來。
“少爺，您這是……”
“買了點東西。”陳子龍把糕點遞給他，“福伯，這個給奶奶。葯我回頭讓柳媽煎。”
陳福接過，看了看那兩車東西，又看了看陳子龍手裡大包小包。
“少爺，這些……花了多少銀子？”
“不多。”陳子龍道，“糧十二兩，布三兩多，雜貨一兩多，家禽一兩多，加上別的零碎，總共不到二十兩。”
陳福張了張嘴，沒說話。
“錢是賣詩得的。”陳子龍壓低聲音，“放心，來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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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福點點頭：“老奴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家裡好久沒這麼添置東西了。”
“以後會更好。”陳子龍道，“先把東西搬進去吧。下午還有送雞鴨的和送布的。”
兩人一起動手，把米麵油鹽搬進廚房。柳媽聽到動靜出來，看見滿屋子東西，愣住了。
“柳媽，這些您歸置一下。”陳子龍道，“米麵放缸裡，油鹽放櫃子裡。肉和菜今天做了，大家吃頓好的。”
柳媽連連點頭，眼睛有點紅：“好，好……”
正忙著，外麵又有車軲轆聲。
賣雞鴨的攤主趕著輛驢車來了，車上摞著幾個籠子，雞鴨嘰嘎亂叫。
“陳少爺，給您送來了！”
陳子龍出去，幫著卸籠子。
“雞崽鴨崽放後院，先用笸籮圍起來，別讓跑了。母雞單獨關個籠子。”陳福指揮著。
攤主幫忙把籠子搬到後院，收了尾款，走了。
不多時，布莊的夥計也來了，抱著幾匹布，還有幾個包袱。
“成衣得改改，過兩天改好了再送來。布先給您。”夥計道。
陳子龍點頭，付了腳錢。
東西都搬完，侯府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柳媽在廚房忙活，切肉洗菜。陳福在後院拾掇雞籠。老太君從屋裡出來，看著院子裡堆的東西，怔住了。
“奶奶。”陳子龍走過去，扶住她，“孫兒買了點家用。米麵油鹽都有了，雞鴨也買了，以後有蛋吃。布匹給您和福伯、柳媽做新衣裳。還買了點糕點，您嘗嘗。”
老太君看著滿院子東西，又看看孫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手。
“好，好……我孫兒能幹。”
“奶奶，這錢是賣詩得的。”陳子龍扶她坐下，“一首詩，賣了三百兩。今天這些花了不到二十兩，還剩下二百八十兩。銀票我收著，以後用。”
老太君接過銀票，看了看，又還給他。
“你收著。你大了，該學著管錢了。”
陳子龍沒推辭，收好銀票。
“還有件事。”他道，“我今天在西市，遇到個賣身葬親的漢子。叫典韋。我給了他二十兩，讓他葬了父母，來府上。”
老太君一愣：“典韋？”
“您聽說過？”
“沒。”老太君搖頭，“隻是……二十兩買個僕役，是不是貴了？”
“他不止值二十兩。”陳子龍道，“奶奶，您信我。這人，有大用。”
老太君看著他，點點頭：“你既覺得好，便留下。隻是……咱們家現在這情形，怕是養不起閑人。”
“他不是閑人。”陳子龍道，“下午他來了，您看看就知道。”
正說著，柳媽端了菜出來。
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一盆雞蛋湯，還有白米飯。
“老夫人，少爺，吃飯了。”柳媽臉上帶著笑，“好久沒做這麼豐盛了。”
三人坐下。陳福也洗了手過來。
四個人，四個菜，一盆米飯。
老太君夾了塊肉，放到陳子龍碗裡。
“多吃點。你正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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