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淑妃娘娘皇宮,錦華宮。
淑妃坐在窗邊,手裡拿著綉綳,針卻停在半空。
她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空。
貼身宮女春桃輕手輕腳走進來,低聲道:“娘娘,李公公那邊有消息傳來。”
淑妃回神,放下綉綳:“說。”
春桃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鎮北侯府那邊……陳公子,好像恢復了。”
淑妃的手一顫。
“什麼?”她轉過頭,盯著春桃,“你說清楚。”
“暗衛傳來的消息。”春桃道,“陳公子半個月前高燒不退,後來突然醒了。神誌清明,行動如常。不但不傻了,還能詩能武。昨日去了西市,買了米麵家禽,還收了個外鄉漢子做護衛。”
淑妃慢慢站起來。
“真的?”她聲音有些抖,“你確定?不是誤傳?”
“暗衛親眼所見。”春桃道,“陳公子在書局賣了首詩,得了三百兩。又去西市買了東西,還給了個賣身葬親的漢子二十兩銀子,讓他葬了父母來侯府效力。那漢子身高九尺,極為魁梧。”
淑妃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好……好……”她連說幾個好字,眼淚掉下來,“紅玉……紅玉……你兒恢復了……你在天上,可以瞑目了……”
春桃趕緊遞上帕子。
淑妃接過,擦著眼淚,卻越擦越多。
“十年了……十年了……”她哽咽道,“姐姐走了十年,子龍傻了十年……我日日夜夜求佛祖,求菩薩……總算……總算……”
春桃扶她坐下:“娘娘別太激動,仔細身子。”
淑妃深吸幾口氣,慢慢平復。
“暗衛還說別的了麼?”
“說陳公子看著與常人無異,說話做事都很有條理。隻是……似乎性情有些變化,不像從前那麼活潑了。”
“遭了那麼大難,又傻了十年,變了也正常。”淑妃嘆道,“隻要人好了,比什麼都強。”
她沉默片刻,又問:“老太太身體怎麼樣?”
“老夫人身體尚可,隻是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小病小痛。”
“府裡用度呢?”
“這些年一直拮據。昨日陳公子買了許多東西,看樣子是想把日子過起來。”
淑妃點點頭,想了想:“春桃,去把我妝奩底下那個紫檀木盒子拿來。”
春桃應聲,從內室取出一個盒子。
淑妃打開。裡麵是一疊銀票,幾件金飾,還有一塊玉佩。
“這五千兩銀票,你想法子送到侯府去。別讓人看見。”她拿出銀票,“還有這塊玉佩,是姐姐當年給我的。一起送去,給子龍。”
“娘娘,這麼多銀子,怎麼送?”
“還是老法子。”淑妃道,“讓李公公安排,扮成貨郎,混進府裡。交給老太太或者陳福都行。”
“是。”
“還有。”淑妃又道,“告訴暗衛,繼續盯著侯府。但別靠太近,別讓子龍察覺。他剛恢復,敏感些是正常的。”
“奴婢明白。”
春桃收起銀票和玉佩,遲疑了一下:“娘娘……陳公子好了,您要不要……跟陛下提一提?”
淑妃臉色一沉。
“提什麼?”
“陳公子既然好了,那鎮北侯世子的身份……是不是該恢復些待遇?爵位還在,但這些年,侯府的俸祿和賞賜都斷了。”
淑妃搖頭:“現在不能提。”
“為什麼?”
“朝中盯著陳家的人不少。”淑妃低聲道,“子龍傻了十年,他們才消停。如今他好了,那些人肯定又會上心。這時候去求陛下恢復待遇,等於把他推到風口浪尖。”
春桃恍然:“還是娘娘想得周到。”
“等一等。”淑妃道,“等子龍站穩腳跟,等他自己有本事了,再說不遲。”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皇宮的宮牆,高,灰,冷。
“姐姐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讓我照看子龍。”淑妃輕聲道,“我答應了。但這十年……我能做的太少。宮裡規矩多,眼線多,我連多送點東西都不敢。”
“娘娘已經儘力了。”春桃勸道,“若非您暗中接濟,侯府怕是……”
淑妃苦笑:“儘力?我連出宮去看他一眼都不能。”
她轉過身:“春桃,你說……子龍會不會怪我?怪我這小姨母,十年都沒去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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