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探討錦華宮內，淑妃由宮女伺候著卸去釵環，換上常服。長寧公主李瑾瑤坐在一旁，雙手托腮，若有所思。
“母妃。”她忽然開口。
淑妃從鏡中看她：“怎麼了？”
“我覺得陳表哥今天在裝。”長寧公主說得直接，“他在藏拙。”
淑妃動作微頓，對宮女道：“你們先退下。”
宮女們躬身退出，殿內隻剩母女二人。
淑妃轉身，看向女兒：“瑤兒何出此言？”
“比武的時候，陳表哥明明可以贏的。”長寧公主走到淑妃身邊，“二皇兄那招'龍翔九天'，看似精妙，實則破綻在左肋。陳表哥畫戟一挑就能破，可他偏偏裝作沒看出來，還故意露出左肩空門。”
淑妃神色平靜：“你怎知破綻在左肋？”
“三哥教我的呀。”長寧公主道，“三哥說，二皇兄這招求快求炫，下盤不穩，左肋是死穴。陳表哥武功那麼好，不可能看不出來。”
淑妃不語，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還有作詩。”長寧公主繼續道，“他能寫出'春江潮水連海平'，怎麼可能隻會'練武場上汗如雨'？這差距也太大了。”
“或許是一時靈感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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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長寧公主搖頭，“他那首詩，拙得太過分了。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沒學問似的。”
淑妃放下茶盞：“瑤兒，這些話還跟誰說過？”
“就跟母妃說。”長寧公主眨眨眼，“三哥問我怎麼看，我說陳表哥武功好，詩寫得樸實，別的沒說。”
淑妃微微點頭：“做得對。這些話，以後不要對外人說。”
“為什麼？”長寧公主不解，“陳表哥為什麼要裝傻？他明明那麼厲害。”
“厲害的人，不一定非要讓人知道。”淑妃輕聲道，“有時候，藏拙比顯拙更需要智慧。”
長寧公主蹙眉：“母妃的意思是，陳表哥是故意藏拙？”
“母妃不知道。”淑妃搖頭，“但母妃知道，在這宮裡，有時候看得太明白，不是好事。”
“可陳表哥不是宮裡的人啊。”
“但他姓陳。”淑妃看著女兒，“鎮北侯府這四個字，就註定他不可能真正遠離這些是非。”
長寧公主似懂非懂：“那我們是該幫他還是不該幫他？”
淑妃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瑤兒覺得，你陳表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長寧公主認真想了想：“看不透。有時候覺得他憨厚老實，有時候又覺得他深不可測。但......不討厭。”
“不討厭就好。”淑妃微微一笑，“既然不討厭，那就順其自然。該幫的時候幫，不該幫的時候，也不要強出頭。”
“那今天這事......”
“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淑妃語氣溫和卻堅定，“你陳表哥是藏拙還是真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不必點破，也不必探究。”
長寧公主嘟囔：“可我覺得這樣對陳表哥不公平。他明明那麼有才華，卻要裝作平庸。”
“公平？”淑妃輕嘆一聲，“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公平。你陳表哥能平安長大，已是不易。”
殿外傳來腳步聲，三皇子李玄明的聲音響起：“母妃可歇下了？”
淑妃揚聲道：“進來吧。”
三皇子推門而入，見長寧公主也在，笑道：“瑤兒也在？正好，省得我再去尋你。”
“三哥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三皇子在淑妃下首坐下，“就是今日賞花宴上，覺得子龍表弟頗為有趣。”
淑妃不動聲色：“哦？怎麼個有趣法？”
“說不上來。”三皇子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總覺得他像是蒙著一層霧，看得見，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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