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安公主心思長安公主李瑾瑜的寢宮內，燭火搖曳。
夜已深，她卻毫無睡意。坐在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緩緩寫下四行字：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灧灧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字跡清秀，卻帶著幾分力道。寫罷，她放下筆，凝視著詩句，久久不語。
“藏拙嗎？”她輕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墨跡未乾的“春”字。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窗欞灑在紙上，映得墨字愈發深邃。
“公主，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貼身宮女秋紋輕聲走進來，手裡端著安神茶。
長安公主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首詩：“秋紋，你覺得陳子龍是個怎樣的人？”
秋紋放下茶盞，小心道：“奴婢不敢妄議。”
“但說無妨。”
“陳世子……看著謙和，但眼神很亮，不像尋常人。”
長安公主微微一笑：“是啊，不像尋常人。可偏偏要裝得尋常。”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今日在禦花園，他明明能贏二弟，卻故意輸了。作詩也是，明明有驚世之才，偏要寫那等俚俗之句。”
秋紋不解：“公主的意思是，陳世子在裝傻？”
“不是裝傻，是藏拙。”長安公主抿了口茶，“藏起鋒芒，隱藏實力。為什麼？”
她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是因為寒心了嗎？”她低聲問，像在問自己，“十年前那件事，任誰都會寒心吧。”
秋紋不敢接話。十年前朔方城的事，在宮裡是禁忌。
“十年了……”長安公主輕嘆，“那會兒我才九歲，記得那天宮裡亂糟糟的，母妃哭了一夜。後來聽說，陳家滿門都沒了，就剩個孩子，還傻了。”
秋紋低聲道：“公主節哀。”
“我有什麼好節哀的。”長安公主轉身，眼神清冷，“死的不是我的親人。可有時候想想，若是我的親人遭遇這等事，我會如何？”
她走回書案前，指著那首詩：“能寫出這等詩句的人，胸中自有溝壑。卻要裝作平庸，裝作無知。這宮裡，到底有多少人，也在這樣藏著？”
秋紋小心道：“公主是說，陳世子有苦衷？”
“苦衷？”長安公主輕笑，“這深宮裡，誰沒有苦衷。便是我，不也要時時小心，處處留意嗎？”
她拿起那張紙，輕輕揉成一團，丟進火盆。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墨跡。
“公主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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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詩，不該留在我這裡。”長安公主看著火苗，“陳子龍選擇藏拙，有他的道理。我們何必點破。”
秋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長安公主走到梳妝台前，取下頭上的珠釵：“今日母妃還說，要我多與陳子龍走動。”
“貴妃娘娘的意思是？”
“能有什麼意思。”長安公主對著銅鏡，慢慢梳理長發，“無非是看陳子龍醒了，想拉攏鎮北侯府這條線。畢竟軍權動人。”
秋紋不敢多言。
“可陳子龍若是真藏拙，說明他不願捲入這些紛爭。”長安公主放下梳子，“我們又何必強人所難。”
“公主心善。”
“不是心善，是……”長安公主頓了頓，“是兔死狐悲。今日陳家如此，明日誰知會不會輪到我們蘇家？”
秋紋臉色一白：“公主慎言。”
長安公主自嘲地笑笑：“是啊，慎言。在這宮裡，連真心話都要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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