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邀約畫。舫緩緩滑入湖心。
陳子龍站在船頭，深吸了一口氣。湖風帶著水汽和初春草木的味道，撲麵而來。
“好久沒來了。”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真美，這西湖。哈哈哈。”
笑聲很輕，落在湖麵上，散在風裡。
長安公主站在他身側，也望著遠處煙波：“子龍表弟從前常來？”
“小時候來過。”陳子龍道，“那會兒調皮，總想往水邊跑。我娘不讓，我就偷溜出來。”
“你娘……”長安公主頓了頓，“蕭姨母，本宮小時候見過幾麵。很颯爽的女子，笑起來聲音很亮。”
陳子龍沒接話，隻是看著湖麵。
船夫在船尾搖櫓，水聲潺潺。
“十年了。”長安公主忽然道，“這十年，表弟都在府裡？”
“嗯。”
“不悶嗎？”
“悶。”陳子龍笑了，“但悶著悶著，也就習慣了。”
長安公主轉頭看他：“那現在出來了，習慣嗎？”
陳子龍想了想：“慢慢習慣吧。就是有時候覺得，外頭比府裡還悶。”
“這話怎麼說？”
“府裡就幾個人，說什麼都行。外頭……”陳子龍頓了頓，“得想好了再說。”
長安公主笑了：“表弟倒是實在。”
“實在點好。”陳子龍道，“實在人，活得簡單。”
“可這世道，往往不讓實在人簡單。”長安公主伸手，拂過船邊垂下的柳枝，“就像這柳條，看著柔軟，風一吹就擺。可它的根，紮得深。”
陳子龍看她：“公主今日說話，總是話裡有話。”
“有嗎？”長安公主收回手，“或許是在宮裡待久了，說話總繞彎子。不像表弟，直來直去。”
“我那是笨，不會繞。”
“笨？”長安公主搖頭，“能寫出‘春江潮水連海平’的人，怎麼會笨。”
陳子龍不說話了。
畫舫駛過一座石橋。橋洞下陰涼，有水鳥驚起。
“其實本宮今日來，除了走走，還想問表弟一件事。”長安公主道。
“公主請講。”
“那日賞花宴，你為何要故意輸給二皇兄？”
陳子龍眨眨眼：“我沒故意輸啊，是真打不過。”
“是嗎？”長安公主盯著他，“那招‘龍翔九天’，破綻在左肋。以表弟的眼力，不會看不出來。”
陳子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公主對武學也有研究？”
“略懂。”長安公主道，“二皇兄那招，三皇弟給我拆解過。他說，但凡懂行的人，都能破。”
“那三殿下可說了，破這招需要什麼？”
“需要快。比二皇兄的槍更快。”
陳子龍點頭：“所以啊，我看出來了，但我手不夠快。心到，手不到。”
長安公主看著他坦然的樣子，一時竟分不出真假。
“那作詩呢？”她換了個話題，“那首打油詩，也是手跟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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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陳子龍撓撓頭，“是真沒詞兒了。您想啊，突然讓作詩，腦子裡一片空白。能憋出四句，已經不容易了。”
他說得誠懇，表情自然。
長安公主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許這個人，真的隻是時而靈光，時而木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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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陳子龍忽然主動開口，“您為什麼對這些事這麼上心？”
長安公主愣了愣。
“我的意思是，”陳子龍道，“我就是個普通世子，病好了，過日子。您何必費心試探？”
“因為本宮好奇。”長安公主坦然道，“一個癡傻了十年的人，突然清醒，還展現出這般才學。誰都會好奇。”
“那現在呢？還好奇嗎？”
長安公主看著他：“更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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