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佛倫道陳子龍和典韋閑逛到城南，遠遠便見一片空地上搭著經棚，經幡飄揚。棚下坐了不少人，有僧侶，有勛貴子弟，也有文士。正中高台上，幾個老和尚正在講經。
陳子龍瞥了一眼，本打算繞開，卻看見人群裡幾個熟悉的身影——上官彩鱗、長安公主，還有幾個在詩會、馬球場上見過的勛貴子弟。
“走，看看去。”陳子龍改了主意。
兩人走近，站在人群外圍。典韋個子高，看得清楚，低聲說：“主公，是法華寺的和尚在講佛法。”
陳子龍點點頭，聽了幾句。那老和尚講的是一些因果報應、積德行善的道理，下麵的人聽得認真，尤其是那些勛貴子弟，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虔誠。
聽了一會兒，陳子龍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經棚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
上官彩鱗和長安公主也看到了他，眼中閃過訝色。
台上的老和尚——法華寺的方丈慧明法師停下講經，看向陳子龍：“這位施主，不知因何發笑？”
陳子龍走上前幾步，典韋默默跟在身後。
“沒什麼，”陳子龍語氣隨意，“就是覺得有點意思。這佛……現在也學會挑人講法了？”
慧明法師皺眉：“施主何出此言？”
陳子龍指了指台下眾人：“你看，滿座皆是勛貴子弟，世家公子，千金小姐。敢問法師，今日這場法會，可曾邀過一個販夫走卒，一個尋常百姓？”
經棚內一時安靜。
陳子龍繼續道：“看來這佛法，也有門檻。專挑那不缺吃不缺穿、有權有勢的人來度。這叫……選擇性度人？”
“施主此言差矣。”慧明法師沉聲道，“佛法普度眾生，眾生平等。今日在此講經，是諸位施主有緣至此，並非刻意挑選。”
“有緣至此？”陳子龍笑了，“那敢問法師，這法華寺的講經會，可有張貼布告，讓全城百姓都知道，都來聽？還是說……隻給某些府上送了帖子？”
這話問得犀利。台下幾位勛貴子弟臉色微變，互相交換眼色——今日這場法會，確實是寺裡給幾家勛貴府上送了帖子，他們才來的。
慧明法師一時語塞，隨即道：“施主若是對佛法有疑，不妨坐下聽經。佛法精深，非一言可蔽之。”
“佛法精深？”陳子龍搖頭，“我看你這路數，也就這樣了。在座各位，哪個不是錦衣玉食，哪個不是高高在上？他們來聽經，求的是什麼？真是想悟道成佛？無非是求個心安，求個前程，求個高升，或者……求佛祖保佑他們家業昌隆，官運亨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所謂佛普度眾生，眾生平等。可你這度的是誰？度的可是這京城的勛貴？是不是隻有度了他們，佛才能有金身重塑，香火更旺？”
“放肆！”一個年輕僧人忍不住喝道，“你怎可如此詆毀我佛！”
“詆毀？”陳子龍看向那僧人，“我問你，若今日坐在這裡的，是一群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窮苦百姓，你們還會這般鄭重其事地開壇講經嗎？還會備上這些蒲團、香茶、點心嗎？”
年輕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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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法師擡手止住弟子，看向陳子龍：“施主似乎對佛法頗有見解。不知施主以為，何為佛？”
這話問出，所有人都看向陳子龍。這是要論佛了。
長安公主微微蹙眉，上官彩鱗則眼中閃著好奇的光。
陳子龍笑了笑：“老和尚，你這是要考我？”
“不敢。隻是見施主言語機鋒，想請教一二。”
“行啊。”陳子龍隨意走了幾步，“你問我何為佛？那我問你，佛在哪裡？”
慧明法師道：“佛在心中，無處不在。”
“說得好。”陳子龍點頭，“那既然佛在心中，為何還要塑金身、燒高香、捐功德？既然無處不在，為何偏要在這經棚裡，對著你們這幾個和尚，才能聽得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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