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的意思是說，漢國百姓，就活該要承受這份苦難嗎？”
韓羽白聲音不大，
但每個音節，
都像是在敲擊著黎依心的靈魂。
“不，我沒有！”
黎依心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從未認為任何人活該承受這些，但這不能成為，你將所有人都拖入戰火的借口！”
借口？
韓羽白低聲一笑，
那笑聲充滿了譏諷。
隨後，
他向前踏出一步，
無視了頸前的劍鋒，
更是張開雙臂，毫無防備的露出胸膛。
“姑娘，你口口聲聲說為了蒼生，為了避免更大的浩劫。”
“那請你告訴我，除了反抗，除了以血還血，漢國的百姓還有什麼路可走？”
“難道就要默默忍受這一切，直到家破人亡嗎？”
“還是說......在你眼中，我們連憤怒和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麵對韓羽白一連串的質問，
不知為何，
黎依心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原本心中的堅定殺意，更是開始劇烈動搖。
她試圖穩住心神，尋找論據：“複仇解決不了根本，隻會讓仇恨的雪球越滾越大！”
韓羽白冷笑道：“這世道的根本就是弱肉強食！”
“是列國諸侯視我漢國如肥羊，是官商視我百姓如草芥，你不去質問施暴者為何行凶，卻來阻止受害者反抗？”
“姑娘，你這道理，未免太偏心了些！”
話音落下，
他直視著黎依心劇烈動搖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更何況.....你真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得了這一切嗎？”
“看看，你看看這滿目瘡痍的漢國，看看那些無數和我一樣家破人亡的人，他們的怨恨不會因我的死而消失。”
“今天，你殺了一個韓羽白，明天就會有張羽白、李羽白站出來。”
“隻要這苦難一日不絕，反抗的火種就永不熄滅。”
“當人被逼到絕境時，複仇的怒火總會燃起，你能阻止得了這滔滔大勢嗎？”
最後的這句質問，
仿佛一記重錘，
狠狠敲擊在了黎依心的內心深處。
韓羽白說的本身就是事實，
而且，
不知為何，
麵對韓羽白那鏗鏘有力的質問，
一時間，
黎依心竟然感覺到，自己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看向韓起川的眼眸中，原本堅定的殺意，早已經開始動搖。
是啊，
就算今天殺了他，
真的能阻止這一切嗎？
有些事，
隻有親眼所見，
才能知道現實有多麼殘酷。
上一世，
身為黎國公主的她，從小錦衣玉食，何曾見過百姓在亂世中的掙紮。
如今，
在漢國看到的一幕幕畫麵，
讓她意識到，
前世漢國燃起的複仇怒火，絕不是殺了韓羽白一個人，就能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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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
這積累了十年，
彌漫在整個漢國上下的怨氣，
終有一天會爆發出來，向整個九州宣泄。
甚至，
可能變得更加不可控。
可笑自己竟然單純的認為，殺了韓羽白就能阻止這一切，可現在看來，這是多麼天真的想法。
“咣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然想起。
黎依心再也握不住手中長劍，
長劍跌落在地，
她所有的殺意和決絕，
在這一刻，
被徹底瓦解。
黎依心嬌軀踉蹌一下，臉色蒼白如紙，看向韓羽白的眼中，更是充滿複雜。
她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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