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
精神頭還行,
算命先生再次“觀察傷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溜到對方臉上。
“額寬顴豐,眼神沉靜帶威,法令初成,這......這又是一個將種?”
“而且看這氣度,似乎比剛才那個更穩,將來恐怕不止是衝鋒陷陣的勇將,弄不好還能獨當一麵,做個方麵統帥?”
他心頭微震,
手上的動作更敷衍了,
胡亂按了按對方的腿(引來一聲痛呼),嘴裡依舊說著‘沒什麼大礙,隻需靜養即可’之類的萬金油回答。
不信邪!
算命先生加快腳步,
來到第三個靠著牆根的傷員麵前。
這一看,
他呼吸驟然一窒!
此人麵色雖因失血而蠟黃,
但眉骨如弓,隱伏崢嶸,鼻梁高直貫通山根,隱隱竟有玉柱擎天的雛形!
這絕非尋常將領之相!
這是統帥千軍萬馬、有開府建牙之望、足以威震一方的王侯根基!
一時間,
算命先生的喉嚨裡,發出“咯咯”輕響。
他幾乎忘了偽裝,
手指顫抖的在他傷口邊緣虛按一下,“此傷無礙元氣......將、將來必有後福......”
說罷,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向下一個目標。
第四個人。
是個腹部裹著厚布,
額角冒汗卻仍努力保持清醒的青年。
額角崢嶸如角,顴骨豐隆藏勢,眼神疲憊深處竟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如同淬火精鋼般的冷冽光澤!
算命先生看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這又是未來拜將封侯的麵向。
第五個人,
是個靠在磨盤邊低聲咳嗽的中年人,
看似衰弱,
麵容風霜深刻如溝壑,但地閣異常方圓厚重,耳輪寬大且色澤暗蘊紅光,
“這......這是地厚承山之相?”
到這個時候,
算命先生的目光,早已不受控製,如同瘋魔般掃視。
第六、第七、第八......
每一個映入眼簾的麵孔,都讓他心臟狂跳不止!
幾乎個個都是拜將封侯的麵相。
放眼望去,
幾十號殘兵傷卒,
竟似無一人是純粹白丁之命。
每個人臉上,
都籠罩著一層,或濃或淡、屬性各異的貴氣。
雖然大多微弱模糊,如同風中之燭,仿佛隨時會被傷痛和厄運吹滅,但此刻在算命先生的眼中,卻清晰的刺目。
瘋了,
徹底瘋了!
算命先生渾身抖如篩糠,冷汗如瀑,瞬間濕透了內衫。
一個流寇彙聚的山寨裡,
誰能想象,
隨便拉出一個人,看其骨相氣色,竟都是未來能拜將封侯、甚至位列三公九卿的根苗?!
如果隻是一個兩個,
或許還可以用‘亂世出豪傑’,‘草莽藏龍蛇’去解釋。
可這院子裡,
但凡是還能喘氣、傷勢不重的人,竟然全都是這種麵相。
這根本不是用巧合能夠解釋的,而是一種必然。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
身子宛如被石化時,
背後,
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杵著發什麼愣呢?”
“還不趕緊救人!”
是周柱子。
他眼瞅著陳郎中在那忙的不可開交,
關鍵他自己也帶傷,
正愁沒人給看呢,
結果,
轉頭看見這算命的在那發呆,當即三兩步跨過來,“你不是也懂醫術麼,趕緊給我看看,這背上昨天被砍了一刀,還有前些天,肩膀還中了一箭。”
一邊說著,
周柱子已經脫下了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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