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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北顧還沒來得及邁步，王氏已經撲了過來，一把摟住他，又哭又笑：“子益！我的兒！你可想死娘了！”
阿柔站在一旁，眼淚撲簌簌地掉，卻隻是攥著哥哥的袖子，說不出話。
陸北顧被母親摟得喘不過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抬頭看了一眼阿柔。
妹妹瘦了，也高了，那張跟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上，淚痕斑斑。
“娘，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輕聲說。
王氏鬆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瘦了，瘦了，你一個人在汴京，也不知道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陸北顧苦笑，“安大娘的菜羹，我頓頓不落。”
阿柔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哥哥，你還是那個樣子。”
太學門口那幾個罵人的書生已經散了，隻剩下幾個好奇的路人還在往這邊張望。
陸北顧不願多待，一手扶著母親，一手拉著妹妹，往巷子裡走。
“走，先回去再說。”
一路上，王氏絮絮叨叨，問東問西。陸北顧一一應著，心裡卻有些發虛——母親和妹妹剛才在太學門口，怕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回到安大娘的院子，陸北顧把她們讓進自己那間鴿子籠。
王氏一進門，臉色就變了。
她環顧四周——逼仄的空間，發黃的牆紙，一張鋪著薄褥的門板床，一張歪歪斜斜的書桌，桌上堆滿了稿紙。
“這……這怎麼住人？”王氏聲音發顫，“子益，你就住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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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陸北顧趕緊扶她坐下，“再說了，我過幾天就搬家。”
“搬家？搬哪兒去？”
陸北顧搬了把椅子給阿柔，自己坐到床沿上，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娘，您別看我住得寒酸，我現在一篇稿子能拿六十貫！”
王氏一愣：“多少？”
“六十貫。”陸北顧伸出六根手指，“您算算，六十貫夠在汴京租個小院子住半年了。”
阿柔眼裡閃著光：“哥哥，真的？”
“我還能騙你們？”陸北顧拍了拍胸脯，隨即又心虛地補了一句，“不過稿費還沒全到手，得再等幾天……”
王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環顧了一下這間破屋子，歎了口氣：“六十貫……你寫的是什麼？金子做的書？”
“比金子還值錢。”陸北顧笑道。
阿柔站起來，卷起袖子，開始收拾屋子。
她把桌上的稿紙歸攏整齊，把散落的衣物疊好塞進包袱，又拿抹布擦了桌椅。
一通忙活下來，房間果然清爽了許多。
陸北顧看著妹妹忙前忙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阿柔，你坐下歇會兒，別忙了。”
“沒事。”阿柔頭也沒抬，“哥哥，你這屋裡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娘怎麼住？”
“……我另想辦法。”
阿柔洗了手，坐到王氏旁邊，忽然說：“哥哥，你該找個人照顧你了。”
陸北顧一愣：“什麼？”
“我說，你該成家了。”阿柔看著他，“娘也盼著呢。”
王氏趕緊點頭：“對對對，你看你，連個收拾屋子的人都沒有……”
“娘，我這不是忙嘛……”陸北顧正要找借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秀才！陸秀才！”秀琴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中氣十足，“我娘說你家來人了，讓我送壺茶過來！”
話音剛落，秀琴就端著茶盤推門進來了。
她放下茶碗，笑嘻嘻地打量著王氏和阿柔：“喲，這就是嬸子和妹妹吧？長得真俊！”
王氏連忙起身道謝。
秀琴擺擺手，忽然湊到陸北顧身邊，壓低聲音，但聲音大得屋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陸秀才，你屋裡怎麼連個胭脂盒子都沒有？整天跟柳公子、胡官人他們混在一起，就沒個姑娘家來找你？”
陸北顧臉一黑：“秀琴姐……”
“我可不是催你。”秀琴嘻嘻一笑，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你前些日子寫稿的時候，嘴裡老念叨一個‘蕭姑娘’，那是誰啊？你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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