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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青州。
陸長生站在青州城外的官道上，雙手攏在袖中，仰頭看著城門上那兩個古樸的篆字。
暮春時節，青州城的柳絮飄得像一場不大不小的雪，落在他肩頭和黑貓的耳朵上。
黑貓蹲在他右肩上，尾巴搭在他後頸，每隔幾息就打一個噴嚏——它對柳絮過敏。
“青州。”
陸長生念了一遍城門上的字，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銀灰色的紋路在卷起的袖口下安靜地流淌著，沒有任何異動。
半個月來，噬主劍靈一直在沉睡，除了偶爾在夢中叫幾聲“顧長淵”之外，幾乎沒有醒過。
但三天前進入青州地界後，紋路的流向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是從手腕向肩頭擴散，現在反過來，從肩頭向掌心收攏，像河流改道，像百川歸海。
“它在指引方向。”黑貓忍著噴嚏，聲音悶悶的，“鑄劍爐應該就在青州附近。”
陸長生邁步走進城門。
青州城比他想象中熱鬨。主街兩側店鋪林立，賣靈器的、賣丹藥的、賣符籙的、賣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妖獸材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法袍的修士，有挑著擔子的凡人，還有幾個半妖血統的商販蹲在路邊，麵前的獸皮上擺著幾塊品相不錯的靈石。
這座城不歸任何宗門管轄，是修真界少有的“自由城”——隻要交得起入城稅，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能在這裡落腳。
陸長生交了五枚銅錢的入城稅，沿著主街往裡走。
他的計劃很簡單：
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後打聽林家祖地的具體位置。林鶴鳴的信裡隻寫了“已將賬記入族譜”，沒寫族譜放在哪兒。
青州城這麼大，林家作為本地延續了三百年的修真世家，祖地不可能在城裡——多半在城外某座靈山上。他需要找一個熟悉本地情況的人問路。
“這位道友。”一個聲音從路邊傳來，“一看你就是第一次來青州吧？”
陸長生偏過頭。
路邊支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後坐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修剪精致的小胡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胸口繡著四個字——百事通，收費。
桌麵上擺著一塊木牌，寫著價目表：問路十文，問人二十文，問事五十文，問秘一百文。
陸長生看了看價目表，又看了看那個中年男人，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第一次來？”
“太簡單了。”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右臂，“你這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胳膊的紋路，一看就是外地的。
本地修士都知道，青州城龍蛇混雜，財不露白。你這紋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一看就不普通，走在街上十個人裡有八個在偷瞄你。”
陸長生回頭掃了一眼，果然，好幾個路人的目光正從他右臂上移開，假裝在看別處。
“有道理。”他在木桌前坐下來，“問個路，多少錢？”
“十文。”
“林家祖地怎麼走？”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沒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陸長生臉上停留了兩息，然後移到他肩頭的黑貓身上，最後落回他右臂的銀灰色紋路上。
“林家祖地啊。”他的語氣變了，變得謹慎了一些，“道友找林家祖地，是尋親還是討債？”
“有什麼區別？”
“尋親，十文。討債——”中年男人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五百文。”
陸長生笑了，從懷裡摸出五枚銅錢，一枚一枚排在桌上。
“尋親。”
中年男人低頭看了看那五枚銅錢，又抬頭看了看陸長生的笑容。
他在這行乾了二十年，見過無數種笑容——有求於人的諂笑，心懷鬼胎的假笑，自命不凡的傲笑。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笑，他看不透。那笑容懶洋洋的，像剛睡醒，像剛吃飽，像什麼都不在乎。
不過他注意到，這個年輕人排銅錢的時候，右手的銀灰色紋路一絲波動都沒有，那隻手穩得不像一個活人。
“林家祖地在青州城北三十裡，雁回山南麓。”中年男人收下銅錢，從桌下摸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開來，“從北城門出去，沿官道走十裡，看到一棵被雷劈成兩半的老槐樹後左轉，再走二十裡就到了。不過——”
他頓了頓。
“道友要去的話，最好換個身份。林家在青州經營三百年，祖地周圍十裡都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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