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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發男人偏了偏頭，漆黑的瞳孔倒映著陸長生的臉，嘴角緩緩彎起。那個笑容很好看，卻讓黑貓渾身的毛全部炸了起來。
“劍神？”他說，“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麼劍神。隻有一個鑄劍鑄到把自己也鑄成了劍的瘋子。他鑄了三萬柄劍，每一柄劍都活了過來。它們反噬他，吞噬他，把他撕成了無數碎片。最大的一塊碎片埋在這裡。”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深坑邊緣的裂縫，“另外兩塊埋在哪，你應該很清楚。你們叫它們——”
他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像在點評今天天氣不錯。
“長生。和噬主。”
陸長生的手指驟然收緊。自主劍靈在他右臂深處發出了一聲他從未聽過的聲音——不是哭泣，不是怒吼，是一種被壓抑了三百年的、終於見到真相時的無聲喘息。
白發男人——上古劍神被撕裂後留下最大的碎片——踏出深淵，赤足踩在廢墟上，腳下的石塊無聲化為齏粉。他偏了偏頭，目光穿透陸長生的右臂，穿透雪白的紋路，穿透自主劍靈的本體。
“弟弟，你終於長大了。不對——你現在叫自主。好名字，比噬主好聽多了。你給自己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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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劍靈沒有回答。但陸長生感覺到了——它在憤怒。不是對眼前這個人憤怒，是對那個把它鑄造成殘缺之身、讓它和哥哥分離了整整萬年的命運憤怒。
白發男人又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繚繞的純黑劍意如千萬條活物般伸縮不定，聲音卻出奇地溫柔：“你是來接我的。”
自主劍靈沉默了很久。然後陸長生感覺到右臂深處傳來一陣極輕微極克製的震顫——自主劍靈在哭。它等了整整三百年，從被顧長淵鑄造出來的那一刻就在感應哥哥的存在，從一個被封印的怪物變成一個有了名字的劍靈，從“噬主”變成“自主”。它走過了那麼長的路，現在終於站在了哥哥麵前。但它也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完整的哥哥，隻是哥哥被撕碎後最大的那片殘留。真正的哥哥，和三萬柄劍一樣，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世間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你來接我。”白發男人說，“但你來得太早了。封印破得太快——有人在幫它。”他終於抬頭，直視陸長生，“你是那個鑄劍師的後人？顧長淵，不，不是他。你身上有更古早的東西——那個老不死的劍脈論。”
陸長生鬆開劍柄。長生劍懸在半空中，沒有落地。它的劍身在震顫——不是恐懼，是共鳴。長生劍和噬主劍同出一爐，同一位創造者，同一位劍神。現在它的創造者就站在它麵前，不是殘影，不是幻象。雖然隻是一個碎片，但那股氣息，和它劍身深處最原初的記憶完美吻合。
“我不是顧長淵的後人。”陸長生的聲音很平靜，“我叫陸長生。”
“陸長生。”白發男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長生，長生劍的長生。那個老東西把劍傳給了你——你身上有劍脈論，是把那柄劍變成你的劍。還是說，你是那柄劍的——”
他沒有說完。因為陸長生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長生劍落入他掌心，劍身上的金色劍芒和雪白紋路同時亮起，兩種劍意在劍身上交織成一道從未有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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