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碎石沿著絕壁崩落,砸出連綿不絕的回音。
崖畔一株老樹往崖外探出,枝幹垂落一根兩指粗的藤蔓,李鐵生和張小塵一上一下,攥著藤蔓晃蕩。烈風卷著衣裳頭髮獵獵作響。
距離崖壁兩米餘,距離崖頂足有七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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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塵臉都掙紅了,拚命往上蹬著身子,藤蔓晃蕩得越發厲害。
「別動!」
李鐵生憋著氣,胳膊上青筋賁起。
「我們能上去的!冷靜!」
他的沉靜感染了張小塵,後者停下掙紮。
李鐵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先上去,然後再拉上你來!」
他的動作很快,雙手交替攀援,很快就爬上三米。張小塵雙腿緊束,雙手微微顫抖,眼巴巴地看著上方。
就在李鐵生再次往上之際,一聲脆響,藤蔓卷著樹枝的承重部不堪重負,炸出幾片木屑。
兩人臉色驟變。
李鐵生手僵在半空。
細密連綿的劈啪聲接連不斷,張小塵再也忍不住了,拚命往上攀援,藤蔓斷裂聲越發綿密。
李鐵生死死盯著頭頂……
陳復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眼神竟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複雜成那樣。
不甘、猶豫、不舍、悲傷……仿佛將所有情緒揉成團一股腦塞進眼中,最後,凝刻成了決絕!
他騰手探往腰間拔出獵刀!
張小塵霎時停止動作,幾分戒備,幾分驚恐,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李……李哥,你……你要做什麼?」
「這藤撐不住我們。」
「隻要我們動作快,一定可以趕在……」
「一人死好過兩人同死!」怒吼聲打斷他的話,李鐵生的聲音也在顫抖。「如果今天是你在上麵,我會留在這裡。可……」
他深吸一口氣,寒光閃過,劈向腳下藤蔓。
「不!不!」
張小塵驚駭欲絕,雙手雙腳拚命往上騰挪。
「李哥!我不能死在這裡!我要回去!我兒子才三歲!他還在等著我回家,李哥你行行好……」
刀入藤蔓,哢嚓一聲。
「李鐵生!我錯看你了!你個畜生!豬狗不如!」
「對不起!我這後半生定會養你一家!絕不會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啪!
斷藤攜著張小塵直墜而下,悽厲怒吼伴著一句詛咒迴蕩空穀。
「李鐵生!你不得好死!」
看著眼前一切,陳復沉默了。
原以為是一出為財反目,兄弟相殺的故事。沒想到,整件事的起因居然是這樣的。
怪誰?
好像誰都沒錯。
低頭遙望崖底,陳復深吸一口氣,將靈氣盡數收回丹田,轉化為陰神體,朝崖下飄落。
還未落地,遠遠就聽到下方密林傳來幽幽祈求。
「狐仙子!求求您大發慈悲!再救我一次!我錯了!我不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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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去做了,我不能困在這裡,我要回去!再不回去就遲了!狐仙子……」
陳復臉色微變,腳下急剎,一頭創進崖壁。小心翼翼地偷出個眼睛窺視四方。
狐仙?真的假的?
這世界有妖怪?
密林中祈求遍遍迴蕩,始終沒有出現所謂的狐仙。
陳復有的是耐心。
陰神體算是本體,保持這個形態並不需要消耗靈氣。
我可以守著這座崖壁直到老死。
就在這時,古鏡微微綻出華光,在腦中指出一個方向。
嗯?
陳復閉眼細細感知,發現源於自己後方,甚至能從古鏡中感受到一股迫切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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