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扇很沉的門。
那東西往前撲了一下，撞在那麵牆上。鄭涵月感覺到一股震動從掌心一直傳到肩膀，手腕酸了一下，但牆沒碎。那東西被彈回去，在地麵上翻了半個滾，四腳朝天掙紮了一下又翻回來，喉嚨裡發出像指甲刮黑板一樣的嘶聲。
她後麵那男的已經哭出來了，聲音壓得很低，咬著牙在抖。
鄭涵月沒回頭。她盯著那東西，左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右手維持著氣牆，左手淡淡向下一劃——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做，但她的身體知道。
那麵氣牆往前推了一段距離，把那東西往後逼退了幾步。牆推進的時候，那鬼東西的上空出現一道藍色的線，像是放大版流星劃過天際留下的軌跡。軌跡慢慢張開，幾道薄薄的淺藍色的光弧從其中射出，目標明確的劈向黑影。
那東西被那道淺藍光弧碰到，無聲地嘶吼抽搐，渾身多了些忌憚，轉身竄進牆角的陰影裡不見了。
鄭涵月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幾秒，確認那東西真的走了，才慢慢把雙手放下來。她的兩條手臂都在發麻，從指尖到肩窩，麻得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在哪。她甩了兩下胳膊，一陣酸脹湧上來，她齜了一下牙。
身後那男的還在喘，但喘得沒那麼急了。鄭涵月轉身看了他一眼，他縮在牆根底下蹲著，兩隻手抱著腦袋，胳膊還在輕微地打顫。
“走了。”鄭涵月說。
那男的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淚，臉白得跟紙似的。“你……剛才那個……你……”
“你住哪？”鄭涵月沒接他的話，“送你回去。”
那男的指了指街道前麵大概一百米的位置：“前麵……那個小區，三號樓。”
鄭涵月站在旁邊等他站起來。那男的腿還在軟，扶著牆慢慢起身，鄭涵月沒伸手拉他，就等著。等他站好了，鄭涵月走在他旁邊，隔著兩步的距離，慢慢往前走。她兩隻手都插在褲兜裡，右手的麻感還沒完全退，指尖摸到兜裡的鑰匙，冰涼地貼著指腹。
到了小區門口，那男的轉身衝她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謝謝你，謝謝你……我……”他話說不利索，重複了好幾遍謝謝。
“回去吧，鎖好門。”鄭涵月說。
那男的點著頭快步進了小區，門衛室的燈照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單元樓門口。鄭涵月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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