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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嫿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隻覺得脖頸的肌肉都變得僵硬了起來，她捏著六角宮燈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轉身後，她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拾棋眼神怨毒地盯著她，“你都看到了，是嗎？”
她定了定心神，冷靜道：“你說的是什麼，我不知道。”
“哼，你最好是不知道。”拾棋看了眼周圍，走進後說：“我們進屋談談。”
“談什麼談？”南嫿堅持自己的想法，語氣淡淡的，“莫名其妙。”
拾棋輕哼出聲，森然道：“南嫿，你要是沒看到，那才是真的見鬼了。葉淑妃都說了，你是從禦書房過來的，那麼你必然是經過了那個假山。你又不是耳朵聾了，眼睛瞎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這裡給我裝傻。”
南嫿知道自己瞞不過了，壓低了聲音道：“我會替你保密。”
拾棋臉上的神色放緩了不少，她上前挽住南嫿的手臂，一副好姐妹的模樣，“那就好，我知道你是個好的，性格好，也得陛下賞識。”
話落，她將袖子裡的那支金釵遞到南嫿的手裡去。
“這個送給你，可不要同我客氣啊。”
南嫿吞咽了下唾沫，越發覺得眼前這東西不是物件，是臟物。
她擺擺手，“不必了，無功不受祿。”
“你替我隱瞞此事，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裡不算是無功不受祿呢？”拾棋不由得將嗓音放柔了不少，語氣卻是狠厲了幾分，“我勸你最好收下，不然我們同歸於儘，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亡，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南嫿哪裡不知道隻要自己收了那不就是同拾棋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日後出了事兒，她必然也得遭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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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收……想到這宮裡陷害人的手段，她都要脊背發涼了。
她隻好將金釵收下。
拾棋這下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笑起來的森森白牙，令南嫿有些心驚肉跳……
兩儀殿，高挑仙鶴銅質燭台上已然掌燈，燭光昏黃，漆黑地板上印著兩道人影。
紅珠端著濃稠湯藥到葉淑儀的麵前來，苦澀藥味在四周彌漫開。
葉淑儀麵不改色地接過藥碗喝了下去，待將蜜餞送入口中壓去苦澀，她這才緩緩開口問道：“那個叫拾棋的跟上去了嗎？”
紅珠拿起美人捶給她捶雙腿，輕聲說：“跟上去了，隻是奴婢有一事不明。”
葉淑儀抱著狸奴順毛，語調慵懶，“問。”
“那個叫南嫿的並未得罪娘娘，娘娘為何要借拾棋除去她？”紅珠眼裡滿是困惑，其實有關拾棋這事兒還是前幾日自己和葉淑儀散步時發現的事。
當時她問要不要捅到聖上麵前，葉淑儀卻是諱莫如深地笑了笑，說是有用。
而今這所謂的‘有用’使在了南嫿的身上，到底都是宮女，多多少少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葉淑儀瞥了她一眼，笑著說：“你也是個憨傻的，誰說定要因為得罪我就要除掉她，難道不能因為她是個潛在威脅，我才要除去這個障礙嗎？”
“是因為南嫿生的漂亮嗎？”
“對。”葉淑儀頓了頓，那雙柳葉眉帶著幾分薄厲，平日裡的溫柔和善消失得乾乾淨淨，“那張臉實在是太過出挑了，而且陛下前些時日還親自命魏如海給她賜藥。你看看這偌大皇宮裡，誰能無緣無故得此殊榮？便是皇後娘娘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紅珠不吭聲了。
葉淑儀卻是嗤笑道：“陶婕妤雖是蠢笨，但直覺厲害的緊。這人自然不能我們自己除，我想啊想，你瞧，這不是有個送上門來的嗎？”
“可是這私賣宮中財物是大罪，誅三族是不是……”太嚴重了。
“紅珠，在這宮中，你隻有比人更狠才能活下來啊。”葉淑儀輕聲笑了笑，頭頂的金鑲玉步搖緩緩搖晃著，“接下來我們就看看，狗咬狗的戲碼就好了。”
——
“南嫿，南嫿？”清冷如玉的嗓音在耳畔輕叩，南嫿如夢般回過神來，她立即意識到剛剛自己在走神，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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