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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魏如海從袖子裡拿出一本藍色賬冊,裡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小福子每次出宮典當的物品,而他身後是那些從小福子房間裡搜羅出來的錢財。
南嫿瞬間反應過來了,立即轉過身望向坐在了不遠處的男人。
他臉上無波無瀾,像是早就料到會出現如今這樣的情況,周身帶著執棋者的淡定從容,“將那些臟物都歸收到國庫便是。”
魏如海應下。
南嫿眨了眨眼,倏而間想到了墨玄珩在練武場的事以及如今他分明知曉自己是被誣陷的,卻還是選擇了審問的方式。
可奇怪的一點是,他又是偏袒自己的。
之所以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自然是因為剛剛他說那些從自己房裡搜羅出來的首飾皆是他賞賜的,而拾棋哪怕知道這些憑空出現的首飾不是她的,但在墨玄珩說出那句‘賞賜’後也無計可施。
因為一旦否認,那麼她就是故意為之,也就是真正偷盜財物去宮外的人。
這樣縝密的心思,哪裡是她可解的呢?
要不是墨玄珩的解圍,她便是跳進黃河恐怕也洗不清了。
她垂首,緩緩開口道:“今日多謝陛下。”
墨玄珩將筆擱置在筆架上,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還不算太笨。”
“是陛下平日裡教導的好。”
“若朕真的教的好,你就這樣輕飄飄地說了句感謝嗎?”
他抬眸,幽邃漆沉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晦暗難明的情緒。
南嫿眉頭微蹙,濃長眼睫輕顫,“奴婢愚鈍,不知該如何謝。”
“平日裡倒是機靈,這時候反倒開始裝糊塗了。”墨玄珩起身走到她麵前來,清冽乾淨的雪鬆香撲麵而來,微涼的觸感落在下巴上,粗糲指腹摩挲過,激起身體陣陣戰栗。
南嫿神色慌亂,渾身的血液好似凝滯住了一般。
他抬著她的下巴,脖頸流暢線條如墨畫勾勒般顯現出來,“你覺得朕是那種什麼都不求的高雅之人嗎?會平日裡閒來無事陪你們小打小鬨這一番嗎?若非朕今日說那些贓物就是賞賜之物,你恐怕也要淪落到同小福子他們一樣的下場了。”
南嫿吞咽了下唾沫,那雙琥珀色眼瞳裡承載著些許畏懼和不安,好似麵前並非麵容俊雅的男人,而是隨時會從深叢之中竄出來反咬人一口的毒蛇,陰狠毒辣,一擊致命!
她便是再怎麼遲鈍也明白了墨玄珩的意思,
但她總覺得墨玄珩也不僅僅隻是那樣的意思,其中必然夾雜著什麼她所不知的事。
墨玄珩鬆開她,抑製住腦海中那些旖旎的畫麵。
“下去吧,朕還有大臣要見,晚上讓抱琴來當值。”
他是想要試試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夢中之人的,而試的方法也極為簡單,隻需褪衣裳,便會有個七八成的把握了。
但很明顯,她不願,且愛裝糊塗。
他也不是那般利用手中權勢就欺壓弱小的小人,與其逼迫獵物鎖在自己的囚籠裡,不如親自布局,看著獵物不得不跳進自己早就設計好的圈套裡。
如今日這樣。
唯有在他的羽翼下,她才能好好的生存下去。
南嫿聽到墨玄珩這話,也並未鬆口氣,隻覺得此刻的自己好似被懸掛在油鍋上,噴濺的油脂時不時會飛濺在身上,而頭頂的那根細細的麻繩不知道何時會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倏地斷裂下來。
她福了福身,終究還是不再多問,退了下去。
外頭已然臨近日暮時分,春色如許,滿園芳菲爭奇鬥豔,可有人偏要折下那朵不起眼的桃花。
都說墨玄珩不近女色,自登基以來,宮中嬪妃都沒怎麼寵幸過。
可南嫿覺得那不過是聽說罷了。
她不知道墨玄珩怎麼偏偏對她產生了興趣,也不懂為何就在她可以離開宮門的前兩個月。
她心裡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淒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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