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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都坐下吃飯！”柳娘子端著最後一道湯上桌，招呼全家人入座。
柳來福和蕙娘坐在最裡麵，蕙娘旁邊挨著柳芽兒，在旁邊是柳娘子。
柳來福旁邊挨著柳士林，柳世傑和郝七娘坐一起。
一家七口人，整整齊齊。
柳世傑把從鎮上打來的酒，熱了一壺，給柳來福倒上。
沒想到柳娘子也要了一杯，柳世傑微微一笑，乾脆給蕙娘和郝七娘都倒上。
窗外飄著雪，屋裡爐火燒得正旺，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和一家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把寒冷的冬夜擋在了門外。
這頓飯吃的晚，從傍晚吃到天黑。
柳娘子趁著進廚房的功夫，又來了一趟仙境。
今晚的仙境與往日不同，冷冷清清的，見不到人影。
鋪子都關了門，連七彩燈都關了，隻能聽到遠處隱約有鞭炮聲，還有時不時衝上雲霄的煙火。
原來，神仙也要過年。
除夕夜守歲，大家吃過飯後，天已經黑透了。
蕙娘和郝七娘收拾碗筷，柳娘子把桌子擦乾淨，擺上花生、瓜子、蜜餞和糖果，糖果是她從仙境帶回來的，奶糖、水果糖、大白兔，花花綠綠包了一罐子。
柳娘子剛想把首飾配件拿出來串，郝七娘卻神神秘秘的跑了過來，拉起柳娘子就走。
“乾啥呢？”
郝七娘給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大姐，別說話，帶你看熱鬨，陸家那邊鬨起來了。”
“七娘，大過年的，你跑去聽人家的牆角，不好吧？”柳娘子嘴上這麼說，腳步卻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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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的破茅草房在陸家村的最東頭，離去鎮上的道路最近。
陸昭家則在陸家村的中間。
村子不大，但凡一家鬨出動靜，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郝七娘拉著柳娘子躲在一旁看熱鬨的時候，柳娘子就發現陸家圍了好些人，竟然都在看熱鬨。
夜風裹著雪花打在臉上，冷得人直縮脖子，卻抵擋不了看熱鬨的興奮。
“咋回事？陸家咋吵起來了？”
看熱鬨這種事，從古到今都有，一開口，就有人把陸家的八卦像是倒豆子一樣給倒了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他們陸家從下午就開始鬨了，那趙婆子在院子裡罵了一下午，嗓子都啞了。”
“為啥呀，大過年的，陸家鬨啥？”
“嗐，今年陸家的糟心事，可不要太多。陸謙又去賭了，被老大陸昭從賭坊抓回來，痛打了一頓。大過年的，新來的兒媳婦不願意乾活，都晌午了，鍋台上還冷鍋冷灶的。”
柳娘子沒說話，心裡卻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在陸家待了八年，每年的年夜飯都是她一個人操持的。
殺雞、宰魚、蒸糕、包餃子，一樣不落。
趙氏隻管坐在屋裡嗑瓜子，指揮，陸昭不在家，陸謙也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哪兒賭了。
陸嬌更是嬌滴滴的，啥活兒都不想乾，趙氏也由著她。
今年她不在了，陸家的年夜飯，誰來張羅？
答案是沒人張羅。
還沒走到陸家門前，遠遠地就聽見了趙氏那把尖利的嗓門，穿透風雪，在整個陸家村上空回蕩。
“你這個懶婆娘！大過年的連頓飯都不做，你是想餓死我們一家子嗎？！”
緊接著是蘇青青不緊不慢的聲音，帶著三分慵懶三分譏諷。
“婆婆，您這話說的，我不是把麵都和好了嗎？您要是嫌我做得不好，您自己動手唄。我在娘家的時候，我爹可從沒讓我進過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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