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路141號的燈光在淩晨四點的老城區裡顯得格外紮眼。
陸承貼在隔壁139號的牆麵上，防刺背心的搭扣勒得胸口發緊。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穩而有
力。巷子裡至少有二十名警力分佈在各個點位——張馳和孫磊守在正門兩側，石磊帶人封鎖了後巷，老韓在
他右側三步遠的位置，手裡的槍已經擡起來了。
厲鋒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壓得很低：“各組注意。周盛宏在二樓東側房間，王德發在其中。目標身上是
否攜帶武器不明。行動以保護人質為首要目標。”
“收到。”
老韓舉手示意，張馳用破門器頂住門鎖。隨著厲鋒一聲令下，門鎖被瞬間撞開。老韓第一個衝進去，陸承緊
隨其後。
一樓是空的。樓梯口的燈沒開，樓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一隻裂了底的塑料拖鞋。上到二樓，走廊盡頭
的房間門半開著，裡麵傳齣電視機的聲音。
老韓側身貼到門邊，伸出一根手指——三、二、一。
門被踹開的瞬間，陸承看到了一幅讓他腦子嗡了一下的畫麵。
周盛宏站在窗戶前麵，背對著門。他穿著深藍色睡袍，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和陸承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銷毀證據，不是在打電話求援，不是在拿王德發當人質。他麵前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機，正在播放京
劇。
“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慢。”周盛宏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在檯燈光下半明半暗，“我以為高明輝下午給你們
留了紙條，你們半夜就該到了。”
王德發蜷在牆角，手腳被透明膠帶綁著，嘴上貼著封條。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看到警察的瞬間開始拚命掙
紮。張馳一個箭步過去按住他，用摺疊刀割開膠帶。
“周盛宏，你涉嫌組織非法器官移植、非法拘禁、洗錢——現在你被逮捕了。”老韓舉起槍對著他。
周盛宏沒有動。他伸手把收音機關掉，然後雙手背在身後，走路的步態平穩得像在自家小區散步：“逮捕
可以。但我要先跟你們組長說幾句話。”
“你有什麼話可以在審訊室裡說。”
“不。”周盛宏的目光越過老韓，落在了陸承身上，“你是陸承，對吧？我在高明輝拿回來的入職公告上
看過你的照片。”
陸承和老韓同時一凜——這是周盛宏今晚第一次主動提到警方內部洩密的事。他的語氣沒有威脅，沒有諷
刺，更像是在和一個老熟人確認舊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們以為抓了我就能結案？盛宏的移植手術不是從我開始做的，器官的來源不是我找的，接收
移植的病人也不止津海這一家醫院。我隻是一個環節。”他頓了一下，“我手裡有一份名單。名單上的每一
個人，都比我有錢，比我有權。他們才是真正該被抓的人。”
“名單在哪？”
周盛宏沒有回答，隻是把手從背後伸出來，攤開。掌心裡是一把鑰匙，鑰匙柄上貼著一個標籤，上麵寫著
一串數字——8317。
“這是什麼？”
“盛宏集團總部地下檔案室的第8317號保險櫃。”周盛宏把鑰匙放在桌上，“裡麵存著過去十年所有器官
移植的完整記錄，包括供體來源、受者身份、中介聯絡人、境外對接方的聯絡方式。”
陸承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境外對接方。這四個字讓他想起從下午看到現在的那枚墨色小蛇暗記——文件屬
性裡的隱形標記、高明輝光碟裡加密文件夾的圖標。墨色小蛇不隻是盛宏的變體商標，它代表某種與境外有
關聯的鏈條。而檔案室的鑰匙上刻著“8317”這個數字，這個數字以某種他目前還無法解析的形式和小蛇暗
記之間存在著固定的對應關係。
“你為什麼要把這些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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