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金邊印刷廠索姆·萬未寄出的信被翻譯出來的當天下午，公安部國際合作局轉來了柬埔寨國家警察的協查復函。復函裡附著一遝金邊印刷廠舊檔案的掃描件和幾張現場照片。柬方根據專案組提供的標籤樣品和索姆·萬的個人身份信息在金邊郊區找到了那家早已停業的印刷廠。廠房早就改成了倉庫，但閣樓上還堆著幾箱沒被清理的舊檔案。柬方從檔案裡翻出一本送貨單存根，上麵記錄著多次向“津海港”發貨的明細——收貨人是周建國，發貨簽收欄裡蓋的正是索姆·萬的個人印章。
“索姆·萬不是普通繪圖員，他是印刷廠和津海之間的中間人。他負責把金邊印好的標籤樣品裝船發到津海，再隨船過來指導冷鏈箱上的貼標作業。”陸承翻著送貨單存根上密密麻麻的條目，用手逐條觸摸那些微凸的複寫痕跡，讓大腦自動核對貨船班次與已知船期的匹配度——相鄰幾條發貨日期與西哈努克號到港時刻全都能對上。
老韓拿過一本印刷廠工作日誌的複印件。日誌上記錄著每次印刷標籤的數量、規格和價格，其中幾頁訂著索姆·萬手寫的質檢報告。每份報告末尾都蓋著一個拇指印，備用欄裡夾著幾張被揉皺又重新攤平的便條。其中一份便條擡頭印著暗夜商會駐金邊代表處的信箋格式，用高棉文寫著一段話，譯文是：“第一代標籤母版模闆已於本月初移交暹粒中轉站。第二代加雙圈版本即日起啟用，所有舊版標籤須在指定時限內收回。收回人由達拉瑞承運，實物清點由索姆·萬本人核驗。不得遺漏。”
他把譯文複印件攤在桌上：“改版令下達的日期和索姆·萬在烏蟒島塗改標籤的日期一緻。標籤加圈不是印刷廠的設計變更——是暹粒中轉站來了書麵指令。索姆·萬在改版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收回的第一代標籤全部裝訂在自己的日誌附錄裡分批封存。”
陸承繼續往下翻金邊送來的檔案。在送貨單存根最末尾，有一張極不起眼的便條，上麵用高棉文寫著一行字，柬方翻譯人員用鉛筆在複印件旁邊標了譯文：碼頭第九號備用集裝箱標識已失效，舊版標籤的標記被新油漆全部蓋掉。留下這句查驗記錄的人署名“索姆·萬”，所署日期——便條邊角被撕去了一塊，上麵的日期隻剩年份與他在改版前一晚繪製結構分解圖的時間重合——正是張福全從烏蟒島鐵櫃裡取出第一代標籤母版的那個晚上。他把最後一個曾貼過單圈小蛇的備用集裝箱編號暗記下來，然後靜靜地鎖進了自己負責核驗的文件夾。
老韓把他從冷庫隔間工具盒纏著的舊膠帶紙樣的比對結論也翻了出來——膠帶紙樣纖維結構和碼頭備用集裝箱內襯的防潮氈成分相同。索姆·萬在改版後去過那個集裝箱，在箱門內側用膠帶粘了一層第一代舊標籤，又在夾層紙上沿著蛇形母版重新打了一道定位線，標了四個字“不是廢品”，然後再用新油漆從外側完全蓋住。柬方在金邊印刷廠閣樓紙箱底找到的定位稿就夾在這條膠帶紙樣旁邊，連同他沒帶走的護照複印件一起裝訂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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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兩個版本的母版都留在了印刷廠——第一版藏在集裝箱襯紙夾層裡，第二版交了貨但留了定位稿。馮德旺從廢棄船塢拿到的那批母版標籤隻是津海站點的存根，真正的原始製版檔案從來不在國內。”老韓順著送貨單簽收欄一行一行往下看，翻到最後幾頁時手指停住了。那幾頁訂著幾張便條，上麵是印刷廠老闆和多名知情人的手寫證詞。其中一份便條上畫著一條和墨色小蛇一模一樣的標記，旁邊注著：“此標記為長期合作標誌，訂單編號後綴均以D.R.和S.W.簽名確認。索姆·萬為該筆訂單駐津海貼標員，印刷母版存在金邊閣樓A3號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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