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林娥“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這頭咖啡剛端上來，街對麵就傳來一串連貫的腳步聲。
不是走，是跑，而且跑得很沒有章法，中間還打了一個趔趄。
陳景明擡頭望去。
一個穿淺藍色旗袍、外頭罩了件白絨線衫的姑娘正橫穿馬路衝過來，懷裡抱著三四本書，風把她的短髮吹得滿臉都是。
她一邊跑一邊用手撥開臉上的頭髮，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然後咖啡廳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來一陣風。
差點把旁邊桌上一位老先生的報紙吹跑。
“對不住對不住……”
林娥連聲道歉，一回頭看見陳景明坐在窗邊，立刻舉起手朝他大幅度地揮了兩下，聲音響亮得整個咖啡店都聽得見，
“陳大哥！我來了！”
陳景明嘴角動了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林娥三步並作兩步躥過來，一屁股坐到他對麵，椅子被她帶的往後一滑，她整個人跟著往後一仰，差點連人帶椅子翻過去。
“哎哎哎——”
陳景明眼疾手快，起身伸手一把按住。
椅子穩住了，林娥也穩住了，兩隻手緊緊扒著桌麵，書撒了一桌子。
“呼——”她長出一口氣，擡起頭對陳景明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好險！。”
陳景明把手收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可以慢點走。”
“怎麼可能，我是個會不守時間的？”
林娥瞪大了眼睛，“我跟你講，我從學校跑過來隻用了十五分鐘你知道吧？
“正常要走半個鐘頭的。我下課就奔出來了，連書包都沒回宿舍放。”
似乎是有了上一次接觸，林娥這回放鬆了許多，更加活潑了。
她說著把自己那堆書摞了摞，陳景明掃了一眼。
最上麵是一本《吶喊》，下麵壓著一本《嘗試集》，還有一本英文課本，翻得邊角都卷了。
“你最近看這個？”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本《吶喊》。
“對啊！”林娥把那本《吶喊》抽出來，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頁就湊過來念，“阿Q要畫圓圈了，那手捏著筆卻隻是抖，於是那人替他將紙鋪在地上……”
她念得繪聲繪色，還學阿Q的樣子手一抖，“畫成瓜子模樣”幾個字說得抑揚頓挫，念完了自己先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景明端著咖啡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笑什麼？”林娥擡起頭看他，“你是不是沒看過？你們當兵的是不是不看小說？”
“看過。”
這是實話，上輩子讀書那會就看過了。
“那你覺得阿Q像不像你們部隊上的人？”林娥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地問。
陳景明想了一下：“我部隊上沒有畫不圓圓圈的人。”
“你就吹吧。”林娥嗤了一聲，
“你們當軍官的就會吹牛。我上次聽一個演講，說部隊裡什麼樣的兵都有，有怕打槍的，有聽到炮聲就尿褲子的，還……”
她說到一半忽然剎車，意識到自己好像在質疑對方的治軍能力，訕訕地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
“算了不說這個，景明哥，你看過電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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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看了她一眼：“什麼電影？”
“就是那個……叫什麼來著……”林娥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二八佳人》！你看過沒有？上個月在天星戲院放的，我跟我同學去看的，哭得稀裡嘩啦的。我同學說她看了兩遍，哭了兩遍，第三遍就不哭了，因為手帕沒帶夠。”
陳景明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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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確實沒有。
還是那句話，陳景明寧願回去與陳丞大眼瞪小眼，也不會去看這年頭的電影。
“你沒看過啊？”林娥一臉遺憾，“那太可惜了。
“不過也是，你們當兵的哪有時間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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