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絕密貴賓包廂裡，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老朱背著手，像一頭拉磨的倔驢，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屋子裡來回打轉。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樓下的火爆場麵。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正流水般擡進天策商會的賬房。
金條碰撞的清脆聲響，順著窗戶縫直往他耳朵裡鑽，比貓爪子撓心還難受。
“這群沒良心的奸商！平日裡國家打仗，讓他們捐點軍餉，一個個哭窮比要飯還慘。”
老朱咬牙切齒地碎碎念，一拳頭捶在金絲楠木的窗框上。
“現在老六隨便畫個大餅，他們連祖墳裡的陪葬品都恨不得刨出來入股！”
站在牆角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這是紅眼病犯了，看誰有錢都想抄家。
老朱在屋裡轉了足足十八圈，終於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了一個違背祖宗的巨大決定。
在蔣瓛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威震天下的大明開國皇帝，竟然背過身去，偷偷摸摸地解開了外袍的扣子。
老朱扒開常服，手指笨拙地探進那件明黃色的貼身內衣裡。
他順著內衣夾層，一點點往外掏。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用力過猛把什麼寶貝給扯壞了。
半晌後，老朱轉過身來。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裡，緊緊攥著一遝皺巴巴、還帶著體溫的銀票。
這可是兩萬兩的巨款啊！
為了攢下這點私房錢，老朱硬是連著吃了半個月的清水煮白菜。
平時禦膳房想多加一塊肉，都能被他罵個狗血淋頭。
連後宮嬪妃們的脂粉錢，都被他以“勤儉節約”的名義剋扣了一大半。
老朱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心疼得直抽冷氣。
但隻要一想到樓下那幫商人搶破頭的畫麵，他眼裡的貪婪瞬間戰勝了摳搜。
“蔣瓛，滾過來！”
老朱壓低嗓門，像做賊一樣沖著牆角招了招手。
蔣瓛趕緊小跑上前，彎下腰湊過去。
“主子，您有什麼吩咐？”
老朱四下踅摸了一圈，確定包廂門關得死死的，這才把銀票塞進蔣瓛手裡。
“你去庫房找身不起眼的破棉襖換上，臉上抹點鍋底灰，打扮成個鄉下土財主。”
老朱貼在蔣瓛耳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拿著這筆錢，走後門溜下去，去天策賬房給咱排隊。”
老朱眼裡閃爍著資本的狂熱，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去買那個什麼……海外金礦的理財合同！”
“記住，要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的那種頭等股！”
蔣瓛捧著那一遝帶著汗臭味的銀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堂堂大明皇帝，背著滿朝文武，拿私房錢去買自己兒子的理財產品？
這要是傳出去，大明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主子，這……這不太妥吧？”
蔣瓛咽了口唾沫，試圖勸諫。
“六殿下這買賣還不知道靠不靠譜，您這錢可是省吃儉用摳出來的，萬一賠了……”
“放屁！你懂個棒槌！”
老朱一腳踹在蔣瓛的屁股上，壓著嗓子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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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都預言了老六未來是千古一帝，他手裡有那種鐵疙瘩火槍，還能虧本？”
老朱一把揪住蔣瓛的衣領，惡狠狠地威脅。
“你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讓人認出你是錦衣衛，朕剝了你的皮！”
“趕緊滾去排隊，搶不到金礦的份額，你提頭來見！”
蔣瓛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銀票揣進懷裡。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辦！”
他剛轉過身，伸手去拉包廂的雕花木門。
“吱呀——”
還沒等蔣瓛碰到門把手，兩扇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飄進包廂。
馬皇後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桂花糕，冷著一張臉，大步跨過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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