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出了奉天殿，站在寬闊的漢白玉廣場上。
秋高氣爽，萬裡無雲。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朱璟摺扇指引的方向，投向了京城郊外的鐘山。
隻看了一眼，滿朝文武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集體僵在原地。
鐘山，那座金陵城外連綿起伏的巍峨大山。
此刻，它的半個山頭，竟然憑空消失了！
沒有飛禽走獸，沒有樹木蒼翠。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濃烈到化不開的灰黑色蘑菇雲，正緩慢而張狂地直衝雲霄。
無數巨大的碎石塊在半空中翻滾，像雨點一樣砸向四周的荒野。
肉眼可見的山體崩塌，順著山坡滑落，帶起一陣陣沉悶的隆隆巨響。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的輕微震顫。
廣場上死寂一片，隻有倒抽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老朱站在白玉台階最邊緣，手扒著漢白玉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那團升騰的蘑菇雲，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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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大炮打出來的？”
老朱的聲音全啞了，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他以為火銃就已經是神仙手段了，沒想到老六手裡還攥著這種能毀天滅地的雷霆之怒！
藍玉手裡的短銃“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廣場上。
“老天爺啊……一炮轟平了半個山頭？這要是打在城牆上，應天府的城門連層灰都剩不下啊！”
文官們全嚇傻了。
胡惟庸剛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追到殿外，看到這一幕，兩眼一翻險些暈過去。
這特娘的還怎麼講道理？
人家一炮過來，你連站著說話的資格都得被抹除乾淨！
宋濂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那乾瘦的身軀，在這毀天滅地的奇觀麵前，顯得像一片枯葉般渺小且可笑。
他獃獃地望著那半個崩塌的鐘山。
腦海裡，一輩子讀過的聖賢書、背得滾瓜爛熟的仁義道德。
在這一刻，被那團狂暴的硝煙炸得粉碎。
“大炮的射程……才是真理……”
宋濂嘴唇慘白，無意識地呢喃著朱璟剛才說過的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堅持，在這絕對的暴力降維打擊麵前，蒼白得連張廢紙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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