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柱子碎裂的轟鳴聲，餘音還在每個人的耳膜裡嗡嗡作響。
飛揚的木屑和塵土緩緩落下，映照著滿朝文武那一張張煞白如紙的臉。
誰也沒想到，一場關乎國運的朝會，會以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收場。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大臣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個拖著大鎚的小魔王，會把下一個目標對準自己的腦袋。
曹操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鴉雀無聲的群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 જગ的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屬於亂世梟雄的威嚴再次籠罩全場。
“退朝！”
兩個字，如同天降大赦。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一個個躬著身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座讓他們心驚膽戰的大殿。
很快，空曠的殿內隻剩下了曹操和曹辰祖孫二人。
曹操揮手讓侍衛退下，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桿，在這一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靠在了龍椅的椅背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霸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憂慮。
“辰兒，到爺爺這兒來。”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曹辰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龍椅旁，仰起頭看著自己這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爺爺。
真理之眼下，曹操頭頂的【憂慮】和【壓力】兩個負麵詞條，已經紅得快要發紫了。
“爺爺，你慌了。”
曹辰的聲音奶聲奶氣，卻一針見血。
曹操苦笑一聲，伸手揉了揉曹辰的腦袋，掌心全是汗。
“七十萬大軍啊……”
他指著殿外那廣袤的北方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袁本初這次是傾巢而出，顏良文醜，張郃高覽，謀士如雲，猛將如雨。我軍滿打滿算，能動用的兵力不足十萬，兵力懸殊，這仗……難啊。”
他沒有在孫子麵前掩飾自己的脆弱。
因為他知道，這個孫子，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曹辰沒有說話，隻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拍了拍曹操那布滿老繭的大手背。
“爺爺，打仗又不是比誰家的人多。”
他拉著曹操，走到了偏殿那副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沙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已經從冀州，如潮水般向南壓來，將代表著曹軍的幾麵紅色小旗，襯托得無比孤單。
“你看這兒。”
曹辰的小手指，精準地點在了黃河與濟水之間的一個地方。
“官渡。”
曹操的目光也隨之凝重起來。
“此地北靠黃河，西連洛陽，南接許都，是中原的咽喉要道，也是我們必須死守的最後一道防線。”
“對嘍。”
曹辰笑了笑，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咱們兵少，就不能跟袁紹拉開陣線打，必須把戰場壓縮到這裡，跟他打一場決定性的阻擊戰。”
“可即便如此，兵力依舊懸殊，糧草也撐不了太久。”曹操的眉頭依然緊鎖。
“所以啊，咱們不能光看自己，也得看看敵人嘛。”
曹辰的小手在沙盤上袁軍的後方畫了個圈。
“爺爺，你信不信，袁紹這七十萬大軍，根本不用我們全打敗，它自己就會從內部爛掉。”
曹操一愣：“此話怎講？”
“袁紹這個人，我研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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