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的大火，將官渡的夜空染成了一片詭異的血色。
即便是遠在數十裡外的袁紹大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從烏巢方向傳來的、帶著穀物焦糊味的灼熱絕望。
趙雲策馬來到曹辰身邊，看著眼前這壯觀而慘烈的一幕，眼中滿是震撼。
他低聲問道：
“殿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曹辰將空了的奶瓶扔給身後的典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米牙。
“做什麼？”
“當然是回家，然後找個高地，搬個小闆凳，嗑著瓜子，看戲咯。”
……
正如曹辰所料。
大火，是比任何戰鼓都更響亮的進攻信號。
而恐慌，是比任何瘟疫都更可怕的傳染病。
“不好了！烏巢被燒了！”
一個僥倖從烏巢逃回來的潰兵，連滾帶爬地衝進袁紹大營，發出了第一聲絕望的嘶吼。
“我們的糧草……全沒了！全被燒光了！”
這聲嘶吼，如同投入滾油裡的一滴冷水，瞬間讓整個大營炸開了鍋！
“什麼？糧草沒了？”
“七十萬大軍的糧草，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完了……沒糧食了，我們都要餓死在這裡了！”
“是曹軍！是曹軍的奸計！”
恐慌，在士兵之間瘋狂蔓延。
沒有糧食，就意味著死亡。
這個最樸素的道理，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建製、紀律、榮耀，在對死亡的恐懼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士兵們開始騷動，開始扔掉手中的兵器，開始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中軍大帳內，袁紹一把推開前來報信的將領，踉蹌著衝出帳外。
當他親眼看到，遠方的天際被那片絕望的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晝時，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快！張郃！高覽！”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身邊的兩員大將嘶吼。
“速速帶兵去救烏巢！快去！”
張郃和高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絕望。
現在去？
火都燒到天上去了，還救什麼？
但軍令難違，兩人隻能硬著頭皮，集結部隊，朝著那片火海，進行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奔赴。
而就在袁軍大營因為糧草被燒而徹底陷入混亂的瞬間。
對岸的曹操大營，卻爆發出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曹操站在高高的望樓上，看著遠方那衝天的火光，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倚天劍，向前一指，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此生最洪亮的一聲怒吼！
“天助我也！”
“全軍出擊——！”
“殺！”
數萬曹軍將士，壓抑了數月的憋屈和憤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們如同出籠的猛虎，衝過壁壘，越過壕溝，朝著已經亂作一團的袁軍，發起了決死的總攻！
兵敗如山倒。
這句話，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
袁軍的七十萬大軍，徹底潰了。
他們不是被曹軍擊敗的，而是被自己人踩踏、被恐懼擊敗的。
戰場之上，到處都是哭喊聲、慘叫聲，和被自己人踩成肉泥的屍體。
曹辰騎著他的小白馬，混在衝鋒的隊伍裡，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卻覺得有些不過癮。
“小傢夥，你太慢了，跟不上本少爺的節奏。”
他拍了拍小白馬的脖子，一個翻身，直接躍上了一匹從身邊跑過的無主高大戰馬。
他雙腿一夾，戰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
“駕！”
曹辰揮舞著那柄碩大的擂鼓甕金錘，如同一尊小小的殺神，一馬當先，衝進了袁軍最密集的潰兵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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