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長劍掉落在地的清脆聲，打破了中軍大帳內那份詭異的和諧。
徐庶的身體，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殺意、憤怒、和悲愴，在看到母親那張幸福安詳的臉時，瞬間煙消雲散。
徐母見兒子還傻站著，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從軟榻上走下來，上前一把拉住徐庶的胳膊，嗔怪道：
“元直！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沒看到世子殿下嗎？還不快過來給殿下磕頭行禮！”
她一邊說，一邊滿臉慈愛地指著曹辰，語氣裡充滿了炫耀。
“你還不知道吧？咱們辰兒啊，可孝順了！”
“這幾天，又是給我請最好的大夫調理身子，又是讓禦廚給我做各種好吃的，還認了我當幹奶奶呢！我這輩子，都沒享過這樣的福啊！”
母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鎚，狠狠敲擊在徐庶的心上。
他是個至孝之人。
他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讓母親安享晚年。
他原本以為，母親落入曹賊之手，必然受盡屈辱，甚至性命不保。
可眼前的景象，卻將他所有的預設，都擊得粉碎。
何止是沒有受苦。
這簡直是……把他老娘當成老祖宗一樣供起來了啊！
他心中的敵意，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曹辰看著他那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侍女。
然後，他對著徐母，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幹奶奶，您和我乾兒子的悄悄話，我就不打擾啦。”
“您先回後帳歇息，我讓人給您準備了熱牛乳，喝了安神。”
“哎，好，好！還是我們辰兒想得周到！”
徐母樂嗬嗬地被侍女扶著，走進了內帳。
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曹辰和徐庶，四目相對。
徐庶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默默地撿起地上的長劍，對著曹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徐庶，多謝……多謝殿下厚待家母。”
“客氣了。”
曹辰走到主位上，有些費力地爬上那張巨大的虎皮椅子，坐了下來。
他晃悠著兩條小短腿，開門見山。
“徐先生，你的劍，是用來殺人的，還是用來救世的？”
徐庶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擡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孩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澀聲答道：“庶，一生所學，隻為輔佐明主，澄清玉宇，救萬民於水火。”
“那你找到了嗎？”曹辰追問。
徐庶的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天下諸侯，皆是碌碌之輩，隻知爭權奪利，視百姓如豬狗。庶，還未曾遇見。”
“那我，算嗎？”
曹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徐庶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曹辰，這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殘暴無比的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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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才看到的，卻是一個對老人體貼入微、彬彬有禮的孝順孩子。
他看不透。
曹辰看出了他的猶豫，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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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這天下大亂的根源，是什麼？”
徐庶思索片刻，答道：“根源在於，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人才的選拔，被世家大族壟斷，真正的賢才，卻報國無門，隻能蹉跎於鄉野。”
“說得好！”
曹辰猛地一拍大腿，小臉上滿是讚賞。
“那如果，我有一種辦法，可以打破這種壟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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