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北境之行橙霜和碧瑤是在第二天清晨出發的。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山脊線上隻露出一線魚肚白，露水掛在葫蘆藤上亮晶晶的。
橙霜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不是平時那件白衣。
銀色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懸著那柄無鞘長劍，劍身泛著冷冷的光澤，在晨光中像一截剛出鞘的冰。
她站在葫蘆藤下，麵無表情地檢查著行囊。
一個布包，裡麵裝了幾塊乾糧、一壺水、一張北境的地圖，還有碧瑤配的一大包傷葯和毒藥。
碧瑤從葯廬裡走出來，背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藥箱，碧綠色的長辮子垂在胸前。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棉襖。
那是金蘿用靈獸毛給她趕製的。
棉襖厚厚的，把她纖細的身形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綠色糰子，隻露出一張白凈的小臉和一雙彎彎的眼睛。
她走到橙霜身邊，微微欠了欠身：“二姐，妾身準備好了。”
橙霜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因為不滿意，是因為碧瑤那個藥箱實在太大了，比她半個身子還高，背在她身後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三妹，帶這麼多東西？”橙霜問。
碧瑤認真地點了點頭：“妾身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多帶些有備無患。這裡有解毒的、止血的、祛寒的、化淤的、還有……”
橙霜擡手製止了她，轉身就走。
“走吧。”
碧瑤連忙跟上，藥箱在她身後一晃一晃的，像一隻綠色的烏龜殼。
赤焰女帝站在茅草屋門口，懷裡抱著薑灼。
薑灼穿著金蘿做的那件黑色小衣服，小手摟著赤焰女帝的脖子，小臉貼在她頸窩裡，眼睛卻一直盯著橙霜和碧瑤的背影。
赤焰女帝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們會回來的。”
薑灼點了點頭：“灼灼知道。”
金蘿站在旁邊，朝橙霜和碧瑤揮了揮手，喊了一聲“二姐四妹早點回來”。
橙霜沒回頭，隻是擡起手擺了擺。
碧瑤回頭看了一眼，朝金蘿揮了揮手，對著三人作了一揖。
然後轉回去，小跑著跟上了橙霜的腳步。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山路的盡頭。
北境的路比預想的更難走。
出了葫蘆藤所在的山穀，往北走了不到半天，地形就從丘陵變成了平原，從平原變成了荒原，從荒原又變成了冰原。
草越來越少，石頭越來越多，風越來越大，最後連石頭都看不見了，隻剩下白茫茫的雪。
碧瑤裹緊了棉襖，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一團白霧，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她的藥箱太重了，每一步都踩進雪裡，拔出來，再踩進去，像一隻在雪地裡掙紮的笨企鵝。
橙霜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得像在平地上走，雪地上隻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深藍色的勁裝在白色的雪原上格外顯眼。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碧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越來越慢。
她的腿陷進雪裡，拔出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
藥箱從背上滑下來，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橙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雪地裡那個綠色的糰子，眉頭皺了一下。
她走回來，彎腰把碧瑤從雪裡拎起來，拍掉她臉上的雪，又把藥箱從坑裡撈出來，背在自己肩上。
“二姐，妾身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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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瑤伸手去夠藥箱，橙霜沒理她，把藥箱的帶子往肩上一勒，轉身繼續走。
“跟上。”碧瑤愣了一下，小跑著跟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因為藥箱不在她背上了。
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
天色暗了下來，風更大了，雪也更密了。
她們要找個晚上過夜的地方了。
橙霜找了一個背風的山坳，把藥箱放下來，從裡麵翻出碧瑤提前準備的帳篷。
碧瑤什麼都想到了，帳篷、睡袋、取暖的靈石、驅寒的葯湯，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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