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開會講了三步走,你自己的前途怎麼沒提?”林石轉移話題問了一句。
“我?計劃的核心是把社團做大,讓爹你當上地下皇帝。至於我,得走另外一條道。”
林天望著窗外,等馬車駛出寫有唐人街的木牌,才繼續開口:“我選的路,跟社團不沾邊,絕不碰半點黑道生意!”
聽到這話,林石心裡全明白了。
“懂了,想當黑道皇帝肯定不容易。但在你徹底羽翼豐滿前,當爹的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替你擋住外頭的狂風暴雨!”
“爹,辛苦你了。”林天眼底泛起感動。
他心裡清楚,指給老爹的這條道絕不平坦,到處是刀光劍影,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林石沒再多說話,打算用肩膀給兒子撐起一片天。
他伸出厚實的手掌,揉了揉林天的頭髮。
“要是條件允許,爹隻盼著你開開心心長大。”嘆了口氣,林石轉頭看向窗外。
街邊,一個華人正挑著扁擔送貨。
兩個白人巡警直接衝上去攔住去路。
按照加州定下的規矩,送貨必須用馬車。
華人挑扁擔犯了規矩,不僅要罰錢,還得進局子蹲大牢。
華人青年滿臉焦急地求饒。
白人巡警卻毫不理會,一把揪住他腦後的長辮子,像牽狗一樣往警局拖。
看完這一幕,林石胸中騰起一股怒火。
以前他隻管自家門前雪,雖然同情受苦的同胞,卻從沒往心裡去。
可今天聽完兒子在總部的謀劃,他心裡再也無法平靜。
挑扁擔的青年進了警局會落得什麼下場?是挨頓毒打,還是被勒索得傾家蕩產?以後還怎麼活命?
一路上,林石腦子裡全在想這些問題。
“確實到了必須改換天地的時候了!”他咬牙暗道。
入夜,舊金山範尼斯大道。
一個名叫洛佩茲的白人青年跌跌撞撞走出酒吧,滿嘴噴著髒話:
“該死的華人,該死的愛爾蘭佬,全是一幫狗屎,fuck!”
洛佩茲是個西班牙移民。
他今天剛從號子裡放出來,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前幾天,他帶人去砸林家飯館想敲詐一筆,結果被老史密斯叫來的牛仔攪黃了。
不僅沒撈到錢,還被帶隊的愛爾蘭警察當成了出氣筒,直接抓進警局關了好幾天。
交完罰款剛被放出來,賭場老闆嫌他曠工,直接讓他滾蛋。
丟了飯碗的洛佩茲隻能跑去墨西哥人開的酒館借酒澆愁。
本想搭訕個漂亮女人,結果渾身酸臭,根本沒人搭理。
喝到爛醉如泥,他晃晃悠悠往外走,把所有的倒黴賬全算在了華人和愛爾蘭警察頭上,盤算著過幾天必須找幾個華人苦力撒撒氣。
他順著黑巷子往出租屋走,根本沒察覺背後悄悄跟上了兩個黑影。
兩人豎著衣領,戴著報童帽,臉遮得嚴嚴實實。
等洛佩茲走到小巷深處,黑影猛地撲上去,一張大麻袋直接從頭套到腳。
兩人動作利索,一通拳打腳踢,把打暈的洛佩茲裝進麻袋扛在肩上。
巷子口早停著一輛拉貨的馬車。
把麻袋往車上一扔,馬車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馬車繞過市政廳,跑了一個鐘頭,停在海邊一處廢棄碼頭。
撲通一聲悶響。
綁著大石頭的麻袋砸進水裡。
不到幾秒鐘,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四周恢復了死寂。
這天晚上,舊金山好幾個街角都不太平。
三四個參與砸店的西班牙混混被剁掉雙手,躺在血泊裡疼得直打滾。
堂口大會開完後的第三天。
各路香主雷厲風行,全美洲的緻公堂徹底運轉起來。
幫會內部下了死命令:立刻剪掉長辮!
誰敢不剪,直接逐出幫派,以後別想沾幫會半點光。
令旗一揮,絕大多數門徒手起刀落,剪掉了腦後的辮子。
隻有幾個死腦筋的頑固份子被趕了出去。
緊接著,緻公堂開始在各大城市張貼告示,勸說華人勞工剪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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