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處死方問!淳於越等人輾轉反側,冷汗濕透背脊,長久以來,他們想構建的就是一個以禮樂為背景的社會規則,他們最大的對手是法家,兩者在內核上可謂是不共戴天,事實證明儒家才是對的。
戰時主義的嚴苛規則治不了天下。
那是一種獨裁、暴政下的恐怖氛圍。
但今天,這麼一個非儒非法的人,在天牢又批評了法家的橫徵暴斂,又批評了儒家的不切實際,淳於越等人徹底失眠了,井田製和分封製是不切實際的‘復古’,而復古則是一種叫做‘機械唯物主義’的毛病。
這種‘復古’的錯誤病,可謂是儒家打娘胎裡帶來的了,儒家是一個非常善於學習和進步的學派,為了追求他們‘仁’的終極目標,一切方法論都可以修改。
但是,唯獨那骨子‘復古’的毛病,總是斷斷續續的。
明明他們自己也不斷的失敗後,再改進,但就是崇尚復古,那句‘祖宗之法不可變’,就是儒家的毛病,好像祖宗的就是好的,也不看看祖宗的時代過去了幾百年,現狀還合不合適了。
而現在,則是方問對他們‘分封製’和‘井田製’一種巨大的衝擊,有人從根本上戳穿了這二者為什麼不行。
一個忽略了生產力的發展,一個不切實際,得罪了王朝上下的全部群體。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天牢外急促的響起,那是方口齊頭翹尖履,底部納千層底皮革,撞擊在天牢曬乾的泥磚上的聲音,這一聽就是禁衛軍進來了。
天牢一邊淳於越等人有點驚慌的爬了起來,另外一邊,扶蘇微微側起身子,目光看向天牢通道處那漆黑一片。
他怕什麼?總不可能是來殺太子的吧。
而方問,酣睡不動,身子都不擡一下。
光線先到,幾個黑冰台守衛打火把,白衍一身雙重褐衣,戴鶡冠,腰間佩刀,到了方問這間天牢門口,白衍神色冷如鐵,手一揮,冷聲道,“把人帶出來!”
扶蘇茫茫然的坐起來,看著趕到的白衍。
到這會,方問才剛剛被吵醒,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天牢大門被打開,兩個黑冰台守衛闖進來,立刻就來擒躺在那的方問,方問坐了起來,神色不變,沒有驚慌,也沒有閃躲。
“幹什麼!?”
扶蘇長身而起,指著白衍嗬斥一聲,“放肆!跪下!”
白衍“噗通”一聲,非常老實的跪了下去。
兩個人擒住方問,也不敢亂動。
天牢裡,扶蘇一身太子的威儀,油然而起,這是方問第一次看到扶蘇這個樣子,長巾博帶,威儀不怒自威。
“幹什麼?”扶蘇冷冷道,“白衍,你要造反嗎,誰讓你來天牢拿人的?”
“末將不敢。”
黑冰台四大統領之一,白衍跪在那,麵對當朝太子,卻是不卑不亢,“末將奉陛下之命,今日處斬儒生方問,……帶走!”
白衍擡起頭來,手一揮,兩個護衛立馬架住方問就往外走,扶蘇又驚又怒,不顧斯文上前來阻攔,“白衍,你敢!要拿方問,你先拿我!”
“來人,請太子就坐,把方問帶走!”
立馬再湧進來兩個人,架開扶蘇,剩下的人擒拿著方問就走,隔壁天牢,淳於越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大晚上的,專門過來殺一個方問?
“這位大人,按秦國律法,處決犯人要走有司流程,最後上報廷尉,再由陛下核準,最後要選定日子公示,這大半夜把人拖出去處決,這是哪一門子的秦國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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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秦不是按律法立國的嗎?”
淳於越為方問辯解道。
誰說儒家不知變通?現在就開始講起律法來了。
白衍看都不看他一眼。
護衛一群人架走扶蘇,剩下的人拿著方問就走,臨別前,方問挺直腰桿,回頭看一眼,神色從容,“扶蘇,你是好太子,記住,仁慈隻為子民而用,守住大秦基業才是最大的孝,不要愚孝。”
“如有矯詔,先問情由,不合常理的,不要盲目下判斷,記住,任何情況下,你都一定是大秦當仁不讓的太子,不可能有第二種情況!”
“如果有,必是有奸臣作祟,隔絕內外,應該立刻提兵南下,不要猶豫!”
方問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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